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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那年，我被確診了無法根治的糖尿病，每天都要靠紮胰島素活命。

可媽媽卻固執地認為，這全是因為我挑食作出來的病。

每天我紮胰島素時，都要聽到媽媽的埋怨和爸爸的爭吵，

外婆過八十大壽那天，媽媽一早就反複叮囑我：

「在親戚麵前正常點，別什麼都不吃，讓人笑話。」

壽宴上，外婆親手把一大塊奶油蛋糕推到我麵前。

媽媽在旁邊壓低聲音，「吃，就今天這一次，吃完回去運動消耗掉，沒事的。」

我本想搖頭拒絕，媽媽卻晃了晃手裏裝著胰島素的小包，

於是我咬牙吃下了麵前的蛋糕。

一塊，又一塊，

媽媽甚至在旁邊和親戚炫耀，

「哪有什麼吃不了飯的病，我看就是我家那口子小題大做。」

可回家的車上，我的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不停地抽搐著，

下車的媽媽隔著車門喊

「張星晚，快出來，別磨磨蹭蹭的給我添亂。」

我最後看了一眼媽媽，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媽媽，以後我再也不會給你添亂了。

......

「張星晚，你別給我裝死，趕緊滾下來！」

「睡什麼睡，你現在起來去跑個0公裏，那蛋糕消化了就沒事兒了！」

車門被粗暴地一把拉開。

我媽的手像鐵鉗一樣攥住我的衣領，猛地往外一扯。

我渾身綿軟沒有一絲力氣，像個破布娃娃般直直摔在水泥地上。

膝蓋磕破了皮，但我感覺不到痛。

體內極度飆升的血糖正在瘋狂吞噬我的神經，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麼多年來的一幕幕，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拚命浮現。

七歲那年，我確診糖尿病的那天，媽媽一把奪過我的檢查單，狠狠撕碎。

「裝什麼裝？就是平時挑食，不肯好好吃飯，作出來的富貴病！」

十二歲，她用胰島素強迫我每次考試都要考第一。

一旦我掉出第一的行列，她就會拿著胰島素，看著我在地上哀求，抽搐，發抖。

十五歲，她掐著我把巧克力硬是塞進了我的嘴裏，

等到我暈倒後，她又慌了神，把我送進了醫院搶救。

......

「今天你外婆過生日，你非要這副晦氣樣子，就是讓我抬不起頭來，對不對？」

媽媽還在大聲的說教著，扒開我的眼皮，要我認錯，

周圍散步的路人終於發現了我不對，圍了上來，

「哎呀！這孩子怎麼全身抽搐？嘴唇都發紫了，快打120報警！」

一個熱心的大叔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別打！都不許打！誰讓你們多管閑事了？」

媽媽猛地衝上去一把奪過大叔的手機。

「她就是今天吃了兩塊不想吃的蛋糕，故意躺在地上跟老娘裝樣子的！」

「不能去醫院！去了醫院又是全套檢查，那都是騙錢的無底洞，我家沒錢供她作妖！」

我躺在地上，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滑落，心裏全是無助和絕望。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周圍亂成了一團。

爸爸這時候才姍姍來遲，氣喘籲籲地從出租車上衝下來。

「星晚！星晚你怎麼了？」

爸爸看見我這副瀕死的狀態，嚇得臉色慘白，趕忙抱起我往剛停穩的救護車上跑。

媽媽還在後麵拉扯，被幾個路人死死攔住。

醫院紅燈閃爍，我被推到了ICU門前。

可就在急救室外，媽媽的大嗓門再次響徹了整個走廊，她又和醫生吵了起來。

「什麼重度酸中毒？你們少在這裏嚇唬人！你們醫院就是為了騙錢！」

「每個月打那麼多的胰島素，還要買試紙，要花大幾千塊錢！」

「現在進個ICU又要幾萬，我家開銀行的啊？不治了，回家！」

醫生氣得全身發抖，手裏的病危通知書拍得啪啪響。

「家屬清醒一點！患者現在多臟器衰竭，要是再阻攔我搶救，她就徹底活不成了！」

媽媽一個愣神，手上的力道鬆了。

我這才被醫生和護士合力推進了ICU那道冰冷的大鐵門。

門關上的最後一秒，外麵還隱約傳來媽媽氣急敗壞的叫囂。

「她就是挑食，平時身體太弱！不花這個冤枉錢，回去多喝點熱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