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猝不及防的消息,讓我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媽,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我這次的第一誌願是江市醫科大!”
“你放心,憑我的成績一樣可以拿全額獎學金的!一樣能給妹妹交住院費的!”
爸爸抿著嘴,臉沉了下來。
“你一個堂堂的高考狀元,去個醫學院算怎麼回事?”
“醫科大的獎學金跟京大能比嗎?”
“我們費盡心思培養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我媽瞥我一眼,冷冷開口:“沈安安,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你不就是想去個離家遠的大學,好不讓我們管你嗎?”
“既然你這麼沒良心隻顧自己,那就看著你妹妹死吧!”
媽媽說完,粗暴地扯下妹妹手腕上的輸液針。
鮮血蜿蜒而下,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妹妹疼得渾身一抖,嘴裏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爸爸也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把她從病床上拽了下去。
妹妹斷了腿的那隻腳拖在地上,石膏磕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沉響。
妹妹被嚇壞了,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兩隻手在空中亂抓。
爸爸強硬地拽著她。
不停罵她是殘廢,是拖油瓶。
明知道家裏沒錢給她治病還偏要受傷給所有人添麻煩。
我見勢不好隻能跪在地上,死死抱著爸爸的大腿。
“爸,妹妹也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不能這麼對她!”
爸爸死死拽著妹妹,態度強硬:“你要是真疼她,就老老實實去京大!”
“三十萬到手,她就能活!”
“你不去,她就是死!你自己選!”
“爸,我可以學醫,我可以自己治好她!”
“治好她?”
爸爸仿佛聽到了什麼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話。
“你拿什麼治?你一個窮學生,讀五年書出來,她早死了!”
“你妹妹這個病就是個無底洞,隻有錢能救她。”
“你選醫科大,就是選讓她死!”
我用力拖住爸爸的腳步,試圖去抓他懷裏的妹妹。
“爸!我求你!不管我報什麼學校!你先把妹妹放下好不好?”
“妹妹真的受不了了!她的命也是命啊!”
媽媽一根根掰開我抱大腿的手指,冷冷甩我一句。
“沈安安!是你先不把你妹妹的命當命的!”
“你不去京大,你妹妹死就是你害的。”
看著爸媽走遠的背影,我忽然明白。
爸媽是看我今天知道了真相。
害怕從今以後再也不能拿捏我,所以用這種方式逼我。
可我不想再這樣無底線地妥協。
更不想讓妹妹做我和父母之間拉扯的犧牲品。
於是我報了警,也找了醫院。
可是他們都告訴我。
妹妹的監護人是爸媽,他們有權決定妹妹治療還是不治療。
我絕望地坐在病房門口。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我同桌雅雅打來的,恭喜我成為高考狀元。
我再也忍不住。
大哭著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她。
雅雅隔著電話沉默了許久,最後隻說了句:“安安別怕,等著我。”
十幾分鐘後,我的銀行卡裏陸陸續續收到了幾十條轉賬。
三十,五十,一百,兩百......
是我的高中同學,硬生生從幾十塊到幾百塊。
東拚西湊地把我卡裏的餘額湊到了三萬塊。
三萬塊,足夠妹妹在醫院養傷到痊愈了
我哭著在班級群裏和同學們道謝。
他們卻說,希望我拿著錢。
能帶妹妹走的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