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見我眼眶紅得越來越厲害。
正想對我說些什麼。
可是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她。
電話是醫院打來的。
他們說,我那個常年癱瘓在床的妹妹不知怎麼的從二樓陽台摔了下來。
還好前一天晚上下過雨。
鄰居又恰好看見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現在通知家屬過去繳費。
我們一家人匆匆結束了升學宴,趕到醫院。
爸媽跟著警察去做筆錄了,我坐在妹妹的病床邊上陪她。
妹妹的額頭上纏著繃帶,腿上打著石膏。
她很瘦,全身幾乎找不到能輸液的血管。
所以點滴是紮在她手腕上的。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明明是十三歲的孩子,看起來隻有六七歲的大小。
她看到我來。
用極難控製的麵部肌肉艱難地朝我扯出一點笑容。
“姐,不......疼......”
我伸手撫摸著她額頭上的繃帶,盡可能繃著不讓眼淚滑落。
“傻瓜,怎麼會不疼?”
“是等姐姐等得太著急了,才摔下來的吧?”
“對不起,姐姐回來晚了。”
雖然爸媽用妹妹刺激了我十幾年。
可我從來沒有怨恨過她一點。
她是爸媽用來磨我的刀,也是爸媽可以隨意丟棄的耗材。
她明明那麼聰明。
我教她寫字說話,她都能學會。
卻因為父母的私心。
隻能困在這樣一副先天發育不全的身體裏。
即使這樣,她最愛的人也是我這個姐姐。
記得十三歲那年,爸媽把我和妹妹一起關在房間裏。
我不做完五百道奧數題。
就不許我們出來。
也不許我們吃飯喝水。
妹妹怕我難過,就算餓得啃拳頭也不肯哭出聲吵我。
看我寫得焦頭爛額,還會拍著小手安慰我:“姐,不餓,你不哭......”
爸媽罵我廢物,她會努力捂住我的耳朵,說姐姐最棒。
我每年生日,她都會用我買給她的畫筆畫一張賀卡送給我。
從我讀高中後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在想。
我要考一個離家最遠的醫科大學。
有生之年,我要治好她,讓她站起來。
像個正常女孩一樣在陽光下肆意奔跑。
想到這裏,我又給妹妹拉了拉被子。
“蓉蓉,你這幾年可要好好的。”
“等姐姐大學畢業了,就把你接過去,給你治病,你說好不好?”
妹妹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她緩慢地朝我搖頭。
我沒來得及看懂妹妹的意思,爸媽就推門走了進來。
爸爸將妹妹的治療賬單塞到我手裏。
“安安,你也看到了,你妹妹的住院費一天就要這個數。”
“正好,京大招生辦的老師給我打電話了。”
“如果你今年選擇他們的物理專業的話,可以提前支付你一年的全額三十萬的獎學金!”
“你今天回去就直接填報名申請表吧!”
“拿了錢,我們好給你妹妹交住院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