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升學宴上。
大伯第一次喝的舌頭都大了。
“安安,實話告訴你吧!”
“其實你妹妹當初,根本不是被你害成殘廢的!”
“你媽懷孕的時候就查出她先天性畸形了!”
“是我讓你媽把她生下來的!”
“這麼多年你媽逼你給她贖罪,都是為了激勵你好好學習而已!”
“你這次的高考狀元,可是有我一半功勞!”
“將來出息了,你可得好好孝敬你大伯啊!”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常年握筆而變形的手。
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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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熱烈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爸爸沉著臉,用肩膀用力撞了一下大伯。
“哥,別胡說。”
大伯立著眼睛不依不饒。
“誰胡說了!當初明明就是你們看安安幼兒園第一次考試拿了九十九分!”
“要想個辦法刺激她拿滿分!”
“所以才故意在孕期抽煙喝酒,把這個帶病的孩子生下來的!”
“現在孩子考了全省第一,你們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又能怎麼樣啊?”
大伯母賠著笑,把罵罵咧咧的大伯從包廂裏往外拖。
大伯邊走還邊朝爸爸大喊:“沈國強你別不認賬!當初孕檢還是我幫你找人做的呢!”
爸爸沒有和大伯爭辯,招呼大家繼續吃飯。
媽媽給我夾了塊排骨,對上了我微微發紅的目光。
她歎了口氣,說:“安安,我跟你爸也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你從小就自由散漫,對學習一點都不上心。”
“我們要不是用你妹妹刺激你,你怎麼可能有今天的成績?”
“你也十八歲了,是個成年人了,就別為這麼點小事斤斤計較了。”
小事?斤斤計較?
五歲那年。
爸媽有一天半夜說有急事跑出了家門。
隻留下我和剛出生不到兩個月的妹妹。
妹妹沒一會兒就餓的大哭。
我學著媽媽的樣子給妹妹泡了奶粉。
可妹妹剛吸了兩口就嗆得滿臉奶泡,小臉憋得發紫。
正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
媽媽卻像算好時機一般衝了進來。
一把搶過妹妹衝出了門。
我在極度的恐懼中坐了整整一夜。
媽媽回來的時候,狠狠朝我臉上甩了一巴掌。
她說妹妹是因為我嗆奶窒息,成了終身殘疾。
所以從今往後,妹妹的一切都要靠我來掙。
我多背一個單詞,妹妹就能多吃一口奶粉。
我寫錯一道數學題,妹妹就要整天餓肚子。
我成績下滑一名,他們就要把妹妹強行送去醫院做電擊治療。
每一次,媽媽把因為痛苦而大哭的妹妹放在我身邊。
我的心臟都好像被鈍刀淩遲一般。
我恨自己,恨自己的腦子為什麼這麼笨。
為什麼明明已經害了妹妹一輩子,
卻還要讓她餓肚子,還要讓她承受電擊的痛苦。
十三年來。
我像個連軸轉的陀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別的孩子放學後可以玩,我隻能回家跪著背單詞。
別的孩子周末能去遊樂園。
我隻能從早到晚泡在補習班。
別的孩子可以穿新衣服,我卻連鞋子破了都要用透明膠粘。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
我背負了整整十三年的罪孽,根本就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