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舉著銀行卡興衝衝地跑回家。
一開門就看到妹妹像流浪狗一樣蜷縮在地上。
短短一天不見。
妹妹整個人仿佛被抽幹了一樣。
本來就蒼白的臉色變得蠟黃,嘴唇幹裂出血,眼窩深深地陷下去。
我連忙把妹妹從地上扶起來,舉著銀行卡對爸媽說。
“我有錢了!三萬塊!可以送妹妹回醫院了!”
爸爸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冷冷地說:“現在送回去?來不及了。”
媽媽揉了揉眉心,微微歎了口氣。
“都是因為你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去京大。”
“你妹妹斷了藥,已經出現了嚴重的腎衰竭。”
“醫生說,除非換腎,否則一定會危及生命。”
“換腎手術費,剛好需要三十萬。”
我滿眼不可思議的盯著媽媽的眼睛。
“你用不著這樣看著我,好像我故意騙你似的。”
媽媽說完,甩手把一張檢查報告扔在我麵前,
“白紙黑字寫在這裏,你自己看。”
“醫生說,再不換腎,最多撐一個月。”
我抓起報告單。
可上麵那些數字我一個都看不進去。
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在轉。
換腎,三十萬......
換腎,三十萬......
媽媽又說:“京大的報名表我已經幫你填好了,就差你簽字。”
“你簽了,三十萬明天到賬。”
“你妹妹後天就能做配型。你不簽,她就隻能等死。”
我攥著那張報名表,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媽,你們從一開始就算好了,對不對?”
“你們故意不給她治,故意讓她拖到腎衰竭,就是為了逼我簽字!”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媽媽偏過頭去。
“反正話我給你撂這兒了。”
“你簽,她活,你不簽,她就死。”
我看著蜷縮在我懷裏的妹妹,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不能讓她死。
我拿起筆,在那張京大的報名表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十萬的獎學金隔天就到賬了。
爸媽笑得合不攏嘴,立刻張羅著給家裏換輛新車。
大伯和大伯母也來了。
大伯拍著我爸的肩膀說:“還是你們家安安有出息!”
“正好,她堂哥買房缺首付。”
“借十五萬應應急,等回頭有錢了就還你。”
爸媽大手一揮直接答應了下來。
我心裏沉得發緊,大吼著質問他們。
“蓉蓉的腎源匹配呢?什麼時候做?”
“手術費你們拿去買車借人了,她怎麼辦?”
媽媽不耐煩地朝我擺擺手。
“腎源匹配需要時間,你急什麼?”
“又不是今天借了錢明天就能做手術!”
“再說了,她這病就算換了腎後麵吃藥也要錢!”
“還有你讀大學的費用,你都十八歲了,總不能還要家裏負擔吧?”
“你要是真的心疼你妹妹,就自己賺錢去!”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妹妹都很痛苦。
妹妹時而清醒,時而抽搐。
受傷的腿因為處理不當,已經徹底扭曲變形。
家裏根本沒有能幫她緩解病痛的藥物。
媽媽隻是一針一針地為她注射廉價的腎上腺素。
讓她保持清醒。
為了幫妹妹賺回腎移植手術的費用。
爸媽幫我開了個高考狀元的直播賬號,讓我每天二十小時在線直播。
不斷為來年高考的學子分享學習方法,還高價拍賣我的課堂筆記。
我如果不配合,她就連腎上腺素也斷了妹妹的。
我隻能用僅有的休息時間,趴在妹妹身邊安慰她。
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告訴她,我會賺很多錢,帶她去看病。
妹妹偶爾會回應我,眼神淡淡的。
“會的,姐姐。”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周後,省裏的電視台說要來采訪高考狀元事跡。
媽媽興高采烈地答應了下來。
采訪當天,我全家的親戚都來了。
比升學宴那天來的人還多。
他們對著鏡頭不斷吹噓自己。
這麼多年來對我學習上的幫助,還有生活上的照顧。
為了能增加采訪的故事性,為我的直播間增加熱度。
媽媽更是不停誇我,說我是最負責任的姐姐。
為了妹妹的醫藥費才每天拚命學習。
記者感動了,立刻提出想去見見妹妹。
媽媽笑著推開妹妹房間的門。
卻猛然發出一聲尖叫。
我們衝過去一看。
隻見妹妹躺在床上。
她不知什麼時候咬破了自己手腕上的動脈。
渾身的血都流幹了,連嘴唇都成了白色。
她的手邊放著一張字條,用我曾經教過她的每一個字,歪歪扭扭地寫著。
“姐姐,我要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