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刀刃劃過我大拇指，一陣刺痛傳來。

血珠從傷口冒出來，宋澤捏著我的手腕，將我的拇指重重按在合同上。

“這不就結了嗎，早簽早完事——”

他的話沒說完。

那滴血落在紙麵上，沒有暈開，反而發出“嗞”的一聲，紙張從那一點開始迅速變黑、卷曲、焦化。

會議室裏彌漫開一股硫磺混合腐肉的惡臭。

宋澤猛地鬆開我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什麼味兒？”

林婉兒捂住鼻子，臉色鐵青。

瞬間，所有燈管同時炸裂，玻璃碎片劈裏啪啦地砸在會議桌上。

林婉兒尖叫起來，兩個男同事摸黑衝向門口去擰門把手。

“打不開！！門打不開了！！”

宋澤掏出手機想照亮，但屏幕閃爍兩下便黑了屏。

其他人的手機也同樣黑屏。

黑暗中，溫度在急速下降。

黑暗中，林婉兒牙齒打顫，男同事在咒罵，宋澤則瘋狂地拍打著牆壁。

“門呢？？門在哪兒？？”

他摸遍了整麵牆。

沒有門，沒有把手，沒有縫隙。

那扇他親手鎖上的門，消失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宋澤的聲音裏帶上了顫音。

林婉兒癱坐在地，腳踝處傳來灼痛，那片青黑在黑暗中發出微光。

接著，一個清脆而緩慢的撥動聲響起，劈裏啪啦。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

會議室中央憑空亮起三盞燈，是三支點著鬼火的白蠟燭，綠光照亮了三把太師椅。

正中的老者穿黑色唐裝，白發一絲不苟，手裏轉著一枚骷髏玉扳指。

左邊的男人穿黑白西裝，手裏攥著一條烏黑鐵鏈，另一頭沒入黑暗。

右邊的旗袍貴婦端著一隻白瓷碗，碗裏的湯冒著熱氣，嘴角帶笑。

宋澤和林婉兒四人全都癱軟在牆角。

林婉兒裙下洇出一片水漬，一股腥臊味彌漫開來。

宋澤嘴唇哆嗦，牙齒咯咯作響，喉嚨裏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旗袍貴婦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彎腰捧起我流血的手指，輕輕吹了吹。

“哎呀，我的乖乖，疼不疼？幹媽看看......”

她的手指撫過傷口，血立刻止住了，連疤痕都沒留下。

然後她直起身，轉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宋澤和林婉兒。

她笑容未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你們倆，把我乖乖弄哭了，還把我給她的鐲子砸了。”

她端起那碗湯，輕輕晃了晃：“要不要嘗嘗幹媽的手藝？喝完保你們什麼煩惱都沒有了，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了呢。”

二叔沒說話，隻是將鐵鏈在手裏繞了一圈，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他麵前多了一本攤開的黑皮賬本，頂上兩行是用朱砂寫的宋澤和林婉兒的名字。

而正中的唐裝老者，始終沒有看那四人一眼。

他轉著玉扳指，等幹媽替我處理完傷口、將我護到身後，才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宋澤身上。

一股力量扼住宋澤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懸空。

他張著嘴，臉憋得通紅，發不出任何聲音。

老者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回響。

“你剛才說，天王老子來了也進不了這扇門？”

他將玉扳指往扶手上輕輕一磕。

“行，那我就順了你的意——門，消失了。”

“接下來咱們關起門來，慢慢算。”

他看向林婉兒，目光裏毫無溫度。

“我家小乖乖這一滴血，你們打算拿什麼來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