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爺是十殿閻羅,我二叔是黑白無常,我幹媽是熬湯的孟婆。
而我,是一個連看《貓和老鼠》都會嚇得掉眼淚的極度膽小嚶嚶怪。
為了不被他們拉去十八層地獄接班練膽,我每天早睡早起,保溫杯裏泡滿枸杞,主打一個苟延殘喘。
直到相戀三年的男友宋澤,帶回了他的海歸綠茶發小林婉兒。
“雖然我和阿澤以前在國外合租時睡過同一張床,但我現在隻把他當好哥們,你這麼軟弱,應該不會介意吧?”
“你看你穿的這麼土,連個愛馬仕都沒有,阿澤帶你出去應酬多丟人啊。”
“說實話,你這種隻會哭的廢物軟妹,根本配不上阿澤,我要是你,早就拿根麵條自己吊死了。”
宋澤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婉兒說話是直了點,但她也是為了你好,你別總是一副要哭出來的倒黴樣。“
“這麼點小事,你要是都接受不了,那我們就分手吧。”
我默默的說:“行。”
宋澤和林婉兒都愣在當場,似乎沒料到我這個軟包子能同意。
我深吸一口氣:
“隻是,我家裏人說,不能就這麼算了,想跟你聊聊。”
......
宋澤和林婉兒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宋澤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行,分就分,但有些事咱們得說清楚。”
他指了指客廳四周。
“這套房子,從今天起跟你沒關係了。”
我脫口而出:“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林婉兒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甩到茶幾上。
“白紙黑字寫著呢,這是你跟阿澤簽的借款協議,首付款是阿澤借給你的,你忘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字跡是模仿我的,但簽名歪歪扭扭。
我眼眶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我沒簽過這個......宋澤你怎麼能這樣......”
宋澤皺眉:“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哭?跟你說正事呢。”
林婉兒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左手腕的玉鐲上。
那是幹媽給我的,說能鎮住我身上的陰氣,我從小戴到大,從未摘過。
林婉兒伸手就來扒我的鐲子。
“這個挺好看的,給我吧,就當你付這幾年的房租了。”
我往後縮,護住手腕:“不行!這個不能給你!我幹媽說了,這個鐲子摘了會出事的!”
林婉兒嗤笑一聲。
“你幹媽?就你那個鄉下老太婆?一個地攤貨還當寶貝了。”
她掰開我的手指,把鐲子從我手腕上硬擼了下來。
“你還給我!求求你還給我!你不知道那個東西碎了會怎樣的!”
林婉兒舉著鐲子對著燈光看了看,撇嘴道:“黑不溜秋的,還真是地攤貨。”
她手一鬆,鐲子“啪”地砸在瓷磚上,碎成幾瓣。
我跪倒在地,慌忙去撿那些碎片。
碎玉斷麵滲出一絲黑氣,鑽進林婉兒的腳踝。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哭的我。
“至於嗎?一個破鐲子,回頭我送你十個。”
宋澤拎起我的行李箱和保溫杯,丟出了門外。
保溫杯砸在樓道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杯蓋滾出老遠。
“東西我幫你收拾好了,現在,滾。”
我抱著那捧碎玉站起來,淚水止不住地流。
我張了張嘴想罵回去,卻隻發出一聲抽噎。
我隻會哭。
宋澤把我推出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裏傳來“啵”的一聲,是開香檳的聲音,伴隨著林婉兒的歡呼:“恭喜阿澤,白得一套房!來,幹杯!”
兩人碰杯的聲音穿過防盜門。
我蹲在樓道裏,抱著保溫杯,哭得打嗝。
哭了很久,我才哆嗦著掏出手機,對著地上的碎玉拍了張照,發進一個叫“相親相愛一家鬼”的微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