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舒婉走到床邊,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姐姐,身體好些了嗎?”
葉錦秋靠在床頭,冷冷地看著她。
“有話直說,別在這裝模作樣。”
葉舒婉笑了一聲,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抬手往葉錦秋臉上一扔。
本子砸在葉錦秋臉上,啪的一聲,清脆刺耳。
“姐姐,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麼?”
葉錦秋低頭,撿起掉在被子上的結婚證。
翻開。
照片上,是梁禹和葉舒婉。
登記日期:1994年月12日。
比她和梁禹領證的日子,早了整整八個月。
葉錦秋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想起自己領證那天,梁禹說民政局係統壞了,臨時換了個小辦事處。
辦事員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絲古怪的同情。
就連結婚證上的鋼印,也比別人的淺一些。
原來。
從頭到尾,她連個合法的妻子都不是。
她就是個代孕工具,連名分都是假的。
葉舒婉看著她蒼白的臉,笑得更加燦爛。
“姐姐,你知道嗎?禹哥跟我說,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就把你打發走,可你倒好,連孩子都沒保住,你說你還有什麼用?”
葉錦秋攥緊結婚證,指甲幾乎要戳破紙張。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梁禹走進來,手裏提著保溫桶,臉上掛著關切的表情。
“錦秋,我給你帶了雞湯......”
他話說到一半,看見葉舒婉,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舒婉?你怎麼來了?”
葉舒婉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就是來看看姐姐,怕她一個人在醫院悶......”
梁禹皺了皺眉,走到床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錦秋,你今天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
葉錦秋看著他這副溫柔體貼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湧。
她沒躲,也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梁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收回手,轉頭對葉舒婉說。
“舒婉,你先回去吧,錦秋需要休息。”
葉舒婉乖巧地點頭。
“好,那我改天再來看姐姐。”
她轉身要走,剛走了兩步,忽然捂住肚子,臉色一白。
“嘶——”
梁禹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扶住葉舒婉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舒婉!你怎麼了?肚子又疼了?是不是又沒按時吃飯?”
葉舒婉虛弱地靠在他懷裏,聲音細得像蚊子,“沒事......就是有點不舒服......”
“什麼沒事!”梁禹急得額頭冒汗,“我送你去急診!
他扶著葉舒婉往外走,又回頭看了葉錦秋一眼。
“錦秋,你好好休息,我送舒婉去看看就回來。”
語氣溫柔,注意力卻全都落在了葉舒婉身上。
葉錦秋沒說話,隻是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門關上的一瞬間,病房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結婚證,照片上梁禹和葉舒婉笑得刺眼。
盡管胸口悶得發疼,可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葉錦秋睜開眼,看見她單位的直屬領導,周主任。
“葉錦秋!”周主任大步走近,臉色鐵青,語氣壓著火。
“你知不知道這次晉升名額有多重要?你熬了這麼多年,早就夠格了,結果呢?你丈夫跑來跟我說,你身體不好,主動放棄,把名額讓給葉舒婉了!”
葉錦秋腦子裏嗡的一聲。
“周主任!我從來沒說過要放棄!”她聲音發緊。
周主任抽出申請報告遞過來。
“你自己看看!這是你丈夫簽的字!他說你親口委托他來的!說你身體垮了,幹不了,讓給年輕人!”
葉錦秋低頭看著那張紙。
白紙黑字,是梁禹的簽名。
她攥緊被單,指節泛白。
“周主任,我昨天難產,今天才剛醒,怎麼可能讓梁禹替我去放棄?”
周主任看著她蒼白的臉,語氣稍微緩了一些,但還是帶著怒意。
“錦秋,你跟了我五年,你的能力我清楚,可這事已經報上去了,人事那邊批了,葉舒婉的任命文件都打印好了,就等蓋章了。”
葉錦秋渾身發冷。
她想起剛才葉舒婉扔結婚證時那副得意的表情。
原來不隻是來炫耀的。
是來確認她徹底被踩死的。
她忽然想起枕頭下的結婚證,立馬掏出遞給周主任。
“周主任,梁禹不是我丈夫,他無權替我作出決定!”
“這是他和葉舒婉的結婚證,我要求撤回對葉舒婉的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