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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沅躺在玻璃碎片和酒水裏，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

她好像應該解釋，揭穿林書亦的真麵目，說出自己的委屈。

可看著兩人緊緊挽住的手，周遭人嘲弄的神色，林書亦嘴角那一抹勝利的弧度。

鹿溪沅覺得很累。

不想解釋，不想爭辯，不再渴求這個人的一點點信任。

“沒有為什麼。”

周京辭的瞳孔驟然緊縮。

“上次你欺負她，我已經饒過你一回。但她的善良，不是你一次次欺負她的理由。”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打到你說為止。”

他扭頭叫傭人拿鞭子過來。

鹿溪沅一眼認出那是她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禮物，她還親自在上麵刻下他名字的縮寫。

那天陽光很好，他坐在馬背上美的像一幅畫，她笨拙的遞上馬鞭，笑著問他。

“周京辭，以後我陪你騎一輩子馬，好嗎？”

他沒回答。

但他收下了那條馬鞭。

如今這馬鞭用到了鹿溪沅身上。

第一鞭落下，鹿溪沅想起第一次走進周家大門的那個下午，她對周京辭一見鐘情。

第二鞭落下，鹿溪沅想起自己去醫院看外婆，說周京辭是個好人，她想和他過一輩子。

第三鞭落下，鹿溪沅想起死去的孩子。

......

整整九十九鞭，鹿溪沅感覺不到疼了。

隻有溫熱的血，不斷地從傷口湧出來，浸透身下的地板。

“還不說？”

周京辭的聲音帶著火氣。

鹿溪沅張了張嘴，吐出一口血沫。

周京辭心口一緊，一股名為慌亂的情緒幾乎將他燒穿，但林書亦靠過來的體香卻讓他壓製住了這份慌亂。

“京辭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都被她搞砸了......”

周京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會替你討回公道。”

轉頭看向鹿溪沅的眼神又冷若寒霜。

“把她關進地下室，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鹿溪沅在一片黑暗中蘇醒。

小時候周遭的大人總是嚇唬她有鬼，她沒有媽媽抱，害怕極了，睡覺都會開著燈，到現在也是如此。

此刻她張大了嘴巴，感覺黑暗裏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朝著自己一點一點爬過來。

她驚恐的撲到門邊。

“放我出去！周京辭！”

可是整整三天三夜 ，她喊到喉嚨都嘶啞嘴唇幹裂，沒有一個人來救她。

直到第四天，終於有人打開了門，把鹿溪沅送進了醫院。

鹿溪沅再次睜眼，周京辭就坐在床邊。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我不知道她們三天三夜不給你吃飯喝水，但這些都是你欺負書亦的代價。”

“鹿溪沅，你真的沒必要和書亦爭什麼，你本來就處處不如她。”

“如果......我沒有這個病，我根本不會娶你。”

他的語調很認真，認真到傷人。

鹿溪沅卻笑了，笑容很淡。

“對，我本來就配不上你。”

這幾個字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周京辭心頭一刺，想說什麼，手機響了，是林書亦。

他接了電話語調都不自覺的放柔。

“我馬上就回來，等我。”

他離開前才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鹿溪沅沒回答，隻是目送他的身影消失。

之後的日子，周京辭沒再出現過。

隻是時常出現在林書亦更新的社交賬號裏，看起來他和林書亦一起玩的很開心。

鹿溪沅安靜的養好了傷，又為自己辦好了出國的簽證，還在外婆的墳墓旁，為媽媽立下一個衣冠塚。

“媽媽，我不恨你了，如果下輩子還能做母女，請你多愛我一點。”

走出墓地時，她接到老爺子的電話。

“明天做完手術，你就自由了。”

鹿溪沅看向天邊的殘陽，還沒來得及回應，後頸突然一陣劇痛。

再睜眼，她驚恐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