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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從前，鹿溪沅會不顧自己的傷勢，先上前關心周京辭的情緒，關心他有沒有弄傷自己。

可這次，鹿溪沅先按住了自己的傷口，才滿是戒備的看向周京辭。

“有事嗎？”

周京辭似乎被這冷漠的語調激怒。

他手裏的花瓶砰的一聲砸碎在地麵，伴隨著一連串的質問：“你去爺爺那裏告狀了，不然他不會停止和林家的合作，書亦也不會和家裏人吵架，更不會無家可歸，都是你害的。”

他第二次對她說出這麼多話，是誤會她告狀，為林書亦出氣。

鹿溪沅頓了頓，用手抹掉眼皮上的血。

“我沒有。”

“那你證明！”

這種事情，要怎麼證明呢？

就算周老爺子親自來解釋，他也會說是老爺子在為她遮掩。

鹿溪沅還沒想到對策，林書亦突然出現在房門口，姿態柔弱。

“京辭哥哥，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吵架，鹿小姐隻是不想看到我而已......畢竟要不是因為林家，她媽媽也不會不要她。”

鹿溪沅怔怔的看向她嘴角那一抹微妙的弧度，額頭的那一縷鈍痛不斷蔓延到心口，疼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林書亦，就是媽媽改嫁後的繼女。

媽媽離開的第五年，鹿溪沅哭著找去林家，求媽媽帶自己一起生活，可媽媽卻牽著林書亦的手說：“現在書亦才是我女兒，以後你就當我死了吧。”

那天的林書亦也是這樣笑的。

眼看鹿溪沅紅了眼眶，周京辭居然下意識的想朝她伸手，像是一種本能。

可林書亦突然開口，“京辭哥哥，我頭好暈......”

話剛說完，林書亦就順著門口滑了下去。

周京辭一個箭步上前接住了她，滿眼心疼。

他抱著林書亦像抱著稀世珍寶，讓鹿溪沅下來，要把林書亦放到床上，又著急忙慌的叫傭人去找家庭醫生過來。

鹿溪沅看著被自己睡到淩亂的床鋪，有些遲疑開口：“這裏是我的房間，如果林小姐想住，我可以收拾......”

“不是你的房間。”周京辭突然一字一句的打斷她，“這裏是周家，我的家，不是你的家。”

鹿溪沅愣在原地。

她回頭看到門口偷聽的傭人們，突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是啊，她哪有家。

隻是借住了五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垂下眼皮，睫毛蓋住情緒，“抱歉。”

轉身離開時，身後再度傳來周京辭的聲音。

“不準走。”

“你就在門口跪著，等書亦醒來和她道歉。”

比膝蓋先落地的是眼淚。

鹿溪沅以為在墓地的七天，眼淚已經流幹。

可此刻淚水還是止不住的落下。

她想起小時候外婆不在，舅舅一家來串門。

隻因為她倒的水燙了一點，舅舅把一杯水潑在她臉上，讓她在門口跪著認錯，還叫來村裏所有人圍觀。

婚後她也曾把這件事告訴過周京辭。

他雖然不搭理她，卻是個最好的傾聽者，她絮絮叨叨說過很多對外人不敢說的事。

那天周京辭聽到這個故事，第一次主動和她說了需求以外的話，還把貼身的手帕遞給她。

“別哭，不怕。”

“以後不會。”

鹿溪沅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暈倒的，恢複意識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