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藥結束這天,章鶴鳴親自來接她。
安無虞忍著劇痛一步一步緩慢爬上馬車。
車廂裏寂靜極了。
章鶴鳴看著旁邊滿是傷痕的臉,心裏升騰起一股怪異,輕輕的刺著他的心。
他努力忽略這股不舒服,冷聲說:“抽簽之事你別怪千語,她一貫分不清紅綠色,經此一事,你要學會規矩,日後好好侍奉她。”
“作為補償,下月秋獵,皇上允許帶家眷,你可以跟著一起去,正好你爹獵戶出身,你也在算有點底子,到時候保護好千語。”
安無虞輕輕“嗯”了一聲,閉上了眼。
她嘴邊猶帶著藥的苦澀,心裏默默計算著。
三十日。
剛好夠晏叔來京城接她走。
看著她逆來順受的模樣,章鶴鳴心中泛起......一絲憋屈?
還沒抓住這絲感覺,馬車外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世子,公主受傷了。”
章鶴鳴快速掀開簾子,跳下正在行駛的馬車,焦急地問:“怎麼回事?”隨即,飛躍上馬頭也不回的離開。
接下來幾日,翠玉院徹底安靜了下來。
安無虞每天要做的事就是養傷、逗逗富貴、還有......吃藥。
偶爾聽見小丫鬟們議論皇上已經下旨賜婚,沈千語即將在秋獵後嫁進來,她也隻是一笑置之。
晏叔昨日傳信,已到京城。
再有二十日,她就能離開這座囚籠了。
想著近在咫尺的幸福,她忍不住輕笑出來。
突然,一個小丫鬟焦急的衝進來:“姨娘,富貴闖禍了,它劃傷了公主的手臂,世子下令打死它。”
安無虞心急如焚,顧不得穿鞋,踉蹌地衝到鳴淑院。
可是已經晚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院子正中間那一團血紅,喉嚨像是被巨石堵住咯得生疼,心緊縮成一團快不能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想伸手摸,卻害怕碰疼了它。
小小的身子蜷縮著,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裏還有凝聚的淚水,似在不舍。
安無虞紅著眼眶,絕望大吼:“叫大夫!叫大夫!它還沒死!”
可院子裏沒有一個人動。
她抬頭,章鶴鳴站在不遠處,疼惜的捧著沈千語的手,看都沒看一眼。
她連滾帶爬的撲過去,哭喊著哀求:“求你,找大夫救救它!它眼珠子還在骨碌轉呢!”
“它已經死了。”
冰冷的話語透出主人的不耐煩。
“小畜生不通人性,爪子劃傷了千語的手臂,現在處理省得日後惹麻煩。”
小畜生?
她癱坐在地上,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崩潰的嘶吼:
“它不是畜牲!”
“它是我的親人!是我僅剩的親人!”
“章鶴鳴,它那麼喜歡你,每次見到你都要吵你撒嬌,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打死它?”
“它是我的親人啊,是我爹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你有什麼資格打死它。”
“夠了。”章鶴鳴不耐煩的嗬斥:“當初讓你養著它已是不合規矩,現在一切隻是回歸正軌罷了。”
“來人,帶她回去,別到處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