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淩晨兩點的醫院,燈火通明。
蘇曼一路上都在飆車,顯然這個病人的身份不一般。
到了醫院,她熟練地換上刷手服,把我推進了頂層的VIP觀察室。
這裏視野最好,能俯瞰整個手術台,而且配備了單向通訊設備。
“陸沉,這台手術是院長親自盯著的,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蘇曼隔著玻璃對我比了個手勢,眼神裏滿是警告,“老規矩,切入點和避讓神經的位置,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點了點頭,戴上了耳麥。
蘇曼自信滿滿地走上手術台,主刀的位置。
周圍的助手、麻醉師都向她投來崇拜的目光。
畢竟,她是這家醫院最年輕的神經外科專家,保持著零失誤的完美記錄。
“開始吧。”
蘇曼接過手術刀,切開了頭皮。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開顱完成,顯微鏡下的視野變得複雜起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動脈瘤,緊緊纏繞在腦幹神經上,稍有不慎,病人就會當場腦死亡。
蘇曼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按照往常的慣例,這時候我會通過耳麥,告訴她精確到毫米的操作路徑。
“陸沉,剝離鉗的角度?”蘇曼低聲問道。
觀察室裏,我看著監控屏幕上那顆跳動的動脈瘤,端起手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我摘下了耳麥,隨手扔進了麵前的咖啡杯裏。
滋啦——
電流聲過後,耳麥徹底報廢。
手術室裏,蘇曼等了幾秒,沒聽到聲音。
“陸沉?”她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說話!角度多少?”
一片死寂。
蘇曼開始慌了。
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握著器械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蘇醫生?怎麼了?”一助疑惑地看著她,“病人的顱壓在升高,必須馬上阻斷。”
“我......我知道!”蘇曼咬著牙,硬著頭皮把鉗子伸了進去。
沒有我的眼睛,她就是個瞎子。
她根本分不清哪根是供血動脈,哪根是回流靜脈。
噗——
一道血柱瞬間噴湧而出,濺了蘇曼一護目鏡。
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報警聲。
“出血了!動脈破裂!快止血!”
“血壓驟降!心率不穩!”
手術室亂成了一鍋粥。
蘇曼徹底崩潰了,她猛地抬頭看向觀察室的方向,隔著玻璃,我能看到她眼裏的驚恐和無助。
她衝著麥克風大吼,聲音都變了調:“陸沉!你死哪去了!說話啊!救我!快救我!”
我看著她像個小醜一樣在台上掙紮,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按下了觀察室的廣播按鈕,對著麥克風,冷冷地說了一句:
“你的表哥在樓下等你,你去問他吧。”
聲音回蕩在整個手術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曼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見了鬼一樣。
最終,還是院長衝進來,一把推開蘇曼,讓副主任接手縫合。
雖然病人保住了命,但因為長時間缺血,大概率會變成植物人。
蘇曼失魂落魄地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滿臉是血。
她看到我站在走廊盡頭,瘋了一樣衝過來,揚起巴掌就要打我。
“陸沉!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你是想害死我嗎!”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
“沒有我的聲音,你連手術刀都拿不穩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
“天才外科醫生?不過是個提線木偶。”
蘇曼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她震驚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你......你故意的?你知道這會毀了我的前途嗎?”
“前途?”我甩開她的手,拿出紙巾擦了擦碰過她的地方,“你的前途,本來就是偷來的。”
就在這時,院長從手術室出來,臉色鐵青。
“蘇曼!你跟我來辦公室!這起事故,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蘇曼渾身一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跟了上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
剛才的手術全過程,包括她失誤的瞬間,我都已經錄下來了。
這隻是第一刀。
更疼的,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