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他連一眼都沒有看蕭墨。
目光死死地落在我身上,眼神裏滿是怒火與不滿。
“沈清辭!你又在鬧什麼名堂!”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斥責。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顯然是氣得不輕。
“明天就是核查的日子,你就別添亂了!”
罵完我,他轉過身,對著蕭墨擺了擺手,語氣也軟了下來:
“墨兒你放心,你嫂子向來明事理,不會亂說話的。”
蕭墨眼神裏滿是不屑,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姐夫,我姐說了,這次的事要是辦砸了,她絕不會饒過你。”
蕭景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語氣勉強:
“我知道,我知道,你回去告訴你姐,放心便是,一切有我。”
等蕭墨帶著兩個仆役罵罵咧咧地走了。
蕭景淵立刻轉過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語氣裏滿是不耐煩與懇求。
“清辭,算我求你了,明天你就點個頭,在核查官員麵前說句好話就行了!”
“非要鬧得人盡皆知,有意思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緩緩從袖口掏出那個小小的聽聲玉。
指尖輕輕撥動機關,玉件便傳出了聲響。
是蕭景淵的聲音。
“瑤瑤,你放心,等承澤再大幾歲,我便休了那木訥無趣之人,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語氣無比溫和,與他平日裏對我那般溫和疏離的模樣,判若兩人。
蕭景淵的臉色瞬間沒有一絲血色,眼神裏滿是驚慌與難以置信。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向他的心臟。
“蕭景淵,胡鬧的人到底是誰,你心裏清楚。”
蕭景淵死死地瞪著我,眼神裏滿是慌亂與無措。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門環輕叩的聲響。
門外站著兩個身著官服的男人,手裏拿著厚厚的卷宗。
神色嚴肅,眉眼間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威嚴。
核查的官員,終究還是來了。
蕭景淵瞬間從慌亂中清醒過來。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親手拉開了門栓。
他的語氣熱情得有些誇張,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兩位大人遠道而來,辛苦辛苦,快請進,快請進!”
為首的那位官員身著青色官服,麵容嚴肅。
坐下之後,立刻打開了手中的卷宗:
“蕭侯爺,沈主母,我二人是吏部與欽天監奉旨前來,為蕭侯爺晉封永寧公一事,核查侯府家宅品行。”
“唯有確認主母賢良、家宅和睦,蕭侯爺方可順利晉封。”
蕭景淵連忙端起桌上的茶水,恭敬地遞到兩位官員麵前。
連連點頭哈腰:
“應該的,應該的,辛苦兩位大人了!”
“隻管核查,府中上下,必定全力配合!”
那位李主事接過茶水,輕輕放在桌上,開口問道:
“蕭侯爺,請問你與沈主母的相處是否融洽?”
“自然是萬分融洽!”
蕭景淵立刻搶著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內子出身書香世家,性子溫婉,通情達理,我們夫妻二人相守十五年,府中上下的人,沒有不稱讚她賢良的。”
李主事微微點了點頭,低下頭,拿起筆,在卷宗上認真地寫了幾筆,神色依舊嚴肅。
“再問蕭侯爺,平日裏可有什麼不良嗜好?比如私通外室、暗養情人,或是有什麼不正常的交遊?”
李主事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蕭景淵,語氣依舊公事公辦。
蕭景淵立刻挺直了腰板,語氣堅定,臉上滿是正氣。
“本侯一心為國,平日裏除了上朝議事、練兵習武,便是在家陪伴內子與女兒,深居簡出,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舉。”
李主事的目光從蕭景淵臉上移開,緩緩落在我身上。
他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等待著我的回答。
蕭景淵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起來,裏麵滿是警告與威脅。
我動作不急不緩,喝了口熱茶。
杯中的茶葉在熱水中輕輕翻滾,打著旋兒。
像極了這十五年裏,我隱忍的歲月。
我沒有回複。
隻是靜靜地看著杯中翻滾的茶葉,神色平靜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