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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內室的暗櫃前,撥動機關,櫃門緩緩彈開。
裏麵的賬本被我藏得隱蔽。
整整十五年,一年不多,一年不少。
每一筆賬,都被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指尖撫過封皮,緩緩翻開第一頁。
【第一年,蕭景淵私贈庶妹蕭玉瑤銀簪一枚、庚帖一份,耗費白銀五十兩。備注:二人私定終身,暗通款曲。】
【第二年,蕭玉瑤暗中指使丫鬟,在我安胎的湯藥中添加涼藥,致使我腹中嫡子夭折。備注:穩婆王氏可出麵作證,另有當日藥渣留存為證。】
就像我平日裏打理侯府公賬一般,沒有半分潦草,也沒有半分私情。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明玥。
“娘,你又在看這些東西了。”
她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
“爹是不是又去找姑姑了?”
明玥早就知道蕭承澤的存在。
是蕭景淵自己說漏嘴的。
有一天他喝得酩酊大醉,拉著明玥的手,語無倫次地說,他有了別的孩子。
但這個家在他心裏永遠是最重要的,讓明玥體諒他、理解他。
那年,明玥才十三歲。
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被迫接受這樣不堪的真相。
明玥的聲音帶著哽咽,眼底泛起了淚光。
“娘,我們別再忍了好不好?”
“我們離開這裏,離開爹,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我輕輕合上賬本,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
抬頭望著我的女兒,眼神裏滿是堅定。
她的眼眶紅紅的,淚水在裏麵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玥玥,不用忍了。”
我輕聲對她說,語氣裏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
“就是今天,我們再也不用忍了。”
明玥愣在當場,嘴角微張,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遲遲未發一言。
這時,院門外忽聞一陣粗暴踹門聲。
咚咚咚的悶響接連傳來,力道凶悍得似要將木門生生踹穿。
我緩緩起身,明玥卻搶先一步擋在我身前。
一雙杏眼緊盯著門口,滿是警惕。
我抬手輕拍她的肩,上前拉開木門,門外那人,我認得。
是蕭玉瑤的弟弟,蕭墨。
一個仗著蕭景淵的關係,在京中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
此刻他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仆役,堵在門口。
蕭墨一腳跨進院門,嘴角叼著一支草莖。
眼神吊兒郎當地掃過院子裏的景致,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沈清辭,我姐讓我過來,跟你說幾句話。”
他吐掉口中的草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滿是威脅:
“明天朝廷的人來核查,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心裏最好有數。
他身後的一個仆役立刻配合地捏了捏拳頭。
眼神凶狠地盯著我,擺明了是在威脅。
明玥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我輕輕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別衝動。
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侯府上下,皆有我的眼線,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已被收錄在冊。”
“蘇先生此刻就在府外等候,你若是再在這裏撒野,休怪我派人將你送官法辦。”
蕭墨的臉色瞬間變了,從最初的囂張跋扈,變得有些慌亂。
他眼神裏閃過幾分忌憚。
“你......你少在這裏唬我!”
他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吼了一聲。
伸手就朝著我的衣領抓了過來,想要用氣勢壓住我。
“蕭墨!你在這裏胡鬧什麼!”
蕭景淵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怒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快步走進院子,看到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麵。
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