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梨,你等一下。”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放軟。
“我不是非要跟你算那麼清。你要是覺得四萬四多了,我們商量,三萬好不好?你也得體諒我,我現在壓力也大,店裏的賬都是我在扛。”
我看著他。
他真像一個人。
一個會笑、會退讓、會示弱的好人。
如果不是親眼看過他和林芷的聊天記錄,我可能真的會猶豫。
“顧深。”
“嗯?”
“你剛才說,我沒工作沒錢,爭不過你。”
他臉色一變。
“那句話是氣話。”
“是實話。”我看著他,“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我有證據。”
他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證據?”
我沒回答。
抱著女兒,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顧深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好幾度。
“蘇梨!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我沒回頭。
我媽小跑著跟上來,語氣又急又慌。
“梨子,你真有證據?什麼證據?”
“媽,你別問了。”
“你不跟我說,我不放心。”
我看了她一眼。
“他出軌的聊天記錄。”
我媽倒吸一口氣。
“你什麼時候存的?”
“七個月的時候。”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早說沒用。”我抱緊女兒,“那時候我懷孕,沒工作,沒收入,說出來隻會被他倒打一耙。”
“他隻會說我沒證據,說我神經兮兮,說我懷孕多疑。你信不信,他一定能說出這種話?”
我媽沉默了。
她信。
因為顧深就是這樣的人。
我們走到路邊,打了輛車。
上車後,女兒睡著了。
我媽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接下來去哪?回我那邊?”
我想了想。
“先去姐那。”
“你姐那邊也不寬裕。”
“我知道,我就借住幾天,找到房子就搬。”
我媽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車窗外,顧深的城市一點點後退。
我嫁到這裏兩年,連一條自己熟悉的街都沒有。
每天的生活就是家裏、店裏、菜市場。
他讓我辭職的時候說:“蘇梨,你就安心在家,我養你。”
後來我才知道,“我養你”三個字,是世界上最毒的糖。
甜的時候讓你覺得嫁對了人。
化了之後,滿嘴都是苦。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
顧深發來一條微信。
“蘇梨,你剛才說什麼證據?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機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發什麼東西,我告你侵犯隱私。”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
“四萬四我不要了,你明天來民政局簽字,我們把婚離了,孩子歸我,我給你兩萬。”
我看著“孩子歸我”四個字,手指慢慢收緊。
我回他:“孩子不會給你。錢我也不會給。”
發完,拉黑。
我媽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
“媽,你想說什麼?”
“梨子,你真的想好了?一個人帶孩子,很難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姐當年離婚,帶著外甥女,吃了多少苦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