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懷孕七個月時,在他手機裏看到他們的聊天記錄。
“你老婆什麼時候生?我不想等了。”
“快了,生完我就提。”
“你確定她會同意?”
“她沒工作,沒錢,孩子她也帶不走,拿什麼跟我爭?”
我當時看了這段話,肚子裏的女兒踢了我一腳。
我沒哭。
我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自己,然後刪了痕跡。
顧深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有這些證據。
他以為我是一個沒工作、沒錢、剛生完孩子、隻能任他捏的軟柿子。
他看著我媽懷裏的女兒,忽然笑了。
“蘇梨,還有一件事。”
“女兒的撫養費,以後我們一人一半。如果你要撫養權,得先證明你有能力養她。”
他頓了頓。
“你現在沒工作吧?”
這句話像針紮在我身上。
我確實沒工作。
懷孕六個月時他讓我辭職,說店裏忙不過來,讓我回家幫忙。
他家開了一個小建材店,我在那裏收銀、理貨、搬東西,一個月隻拿兩千塊生活費。
他說夫妻之間不要算太清,錢放一起花。
後來我才知道,他在我辭職的那個月,給林芷買了一個兩萬的包。
我媽抱著女兒,眼眶紅了。
“蘇梨,我們不跟他爭了,回家,媽養你和孩子。”
我看著我媽花白的頭發,心裏酸得不行。
她六十歲,退休金兩千八,還要幫我養孩子。
顧深站在我對麵,西裝革履,皮鞋鋥亮。
他這兩年賺的錢,都花在林芷身上了。
而我,連月子裏的營養費,都要被AA。
民政局門口人來人往。
有人看熱鬧,有人低頭走,有人衝我搖頭。
我深吸一口氣。
“顧深,四萬四我不會給。”
他的臉沉下來。
“那你就別想離婚。”
“離。”我看著他,“但不是今天。”
他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轉身從我媽懷裏抱過女兒。
女兒已經不哭了,睜著眼睛看我。
我親了親她的臉。
“媽,我們走。”
“蘇梨!”顧深在身後喊,“你拖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你沒工作沒房子,法院不會把孩子判給你!”
我沒回頭。
我媽跟著我,一路小聲問:“梨子,你打算怎麼辦?你可不能心軟,這種人早離早好。”
“我知道。”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離?”
我抱著女兒,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媽,他讓我付四萬四月子餐賬單的時候,周圍人都看著。他要的不是錢,是讓我低頭。”
我媽歎氣。
“那孩子怎麼辦?你總不能帶著她住我那邊,我那房子才一居室。”
“我有辦法。”
我媽不信。
“你有什麼辦法?你銀行卡裏連一萬都沒有。”
我沒接話。
因為我確實沒有。
但我有一部手機,裏麵存著顧深和林芷的所有聊天記錄、轉賬截圖、酒店開房記錄。
他忘了一件事。
他在店裏用電腦登錄微信時,從來沒退出過。
而我在店裏收銀的那個月,每天都能看到他和小三的甜言蜜語。
我沒聲張。
一條條截圖。
一條條保存。
發了瘋一樣地存。
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會用上。
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深追了上來,臉上帶著笑,像變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