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推開陳嶼公司玻璃大門的瞬間,前台小姑娘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嫂子,您怎麼親自來了?”
她慌忙站起身,眼神往裏麵的辦公區瞟。
我沒理會她,徑直往裏走。
“我來拿一份去年的稅務報表。”
這間公司最初的啟動資金是我出的。
但為了維護陳嶼那可憐的自尊心,我從來不幹涉公司的運營,也很少出現在這裏。
穿過走廊,快到陳嶼的獨立辦公室時。
一陣清脆的笑聲從半掩的門縫裏傳了出來。
“陳總,您看這個顏色好不好看?我想把客臥的牆紙刷成這種暖黃色。”
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嬌柔,甜膩,帶著一點肆無忌憚的嬌憨。
“你喜歡就好。”陳嶼的聲音響起,帶著縱容的笑意。
“那套房子采光好,刷暖黃色確實溫馨。家具你看中哪套,直接刷我的副卡。”
“真的嗎?謝謝陳總!”
女孩歡呼了一聲,“那我肚子裏的寶寶,以後生出來也要謝謝陳總叔叔!”
好一個“陳總叔叔”。
我站在門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他們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用我的錢,商量著如何布置給我小三和私生子的房子。
我抬手,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辦公室裏,陳嶼正坐在老板椅上。
一個穿著寬鬆針織衫的女孩,正半靠在他的辦公桌邊緣。
手裏拿著幾張色卡,兩人湊得很近。
門被推開的瞬間,陳嶼猛地抬起頭。
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變成了掩飾不住的慌亂。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女孩也被嚇了一跳。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我。
那是一張很清純的臉,沒有化濃妝,眼神像受驚的小鹿。
“念念?你怎麼突然來了?”
陳嶼快速繞過辦公桌,朝我走過來。
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責備。
“來之前怎麼不打個電話?門也不敲。”
我看著他,目光慢慢移向旁邊的女孩。
“我來我老公的公司拿東西,還需要提前預約嗎?”
女孩立刻站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
“嫂子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林眠眠。”
她咬了下嘴唇,眼神無辜。
“剛才在跟陳總彙報工作,嫂子別誤會。”
我打量著她那件刻意寬鬆的針織衫。
目光在她微凸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秒。
“彙報工作需要挑牆紙顏色?”
林眠眠臉色微微一白,求助般地看向陳嶼。
陳嶼立刻擋在了她身前。
“許念,你別無理取鬧。”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不耐。
“眠眠是外地來的,租的房子要重新弄一下,找我給點意見。你在這兒陰陽怪氣地幹什麼?”
“是嗎?”我走到辦公桌前,隨手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那張副卡,是用我的名字開的主卡吧。陳嶼,你給員工補貼,需要刷你老婆的卡嗎?”
陳嶼的臉漲得通紅。
他一把按住我翻文件的手。
“夠了!公司的事你不懂,別在這裏影響大家工作。”
他轉頭對林眠眠使了個眼色。
“你先出去。”
林眠眠眼圈瞬間紅了。
她咬著唇,從桌上拿起一個小禮盒,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麵前。
“嫂子,您別生陳總的氣。”
她雙手將盒子遞給我,聲音帶著哭腔。
“聽陳總說您身體不好,一直在備孕。這是我老家帶過來的特產,對調理身體特別好。送給您。”
我看著那個包裝簡陋的盒子,又看了看她那張無辜的臉。
一股無法抑製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一個懷著我老公孩子的小三,跑來送我備孕特產。
這不僅是挑釁,這簡直是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摩擦。
我沒有接。
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拿走。我嫌臟。”
林眠眠的手一抖,盒子掉在了地上。
裏麵幾顆幹癟的紅棗滾了出來。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捂著嘴哭著跑了出去。
“許念!”陳嶼勃然大怒。
他指著門口的方向。
“你過分了吧!人家一個小姑娘好心好意給你送東西,你擺什麼少奶奶的譜?”
我將桌上那份屬於我的稅務報表抽出來,卷在手裏。
“陳嶼,你這麼心疼,怎麼不替她把東西撿起來吃了?”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尖酸刻薄,不可理喻!”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往外走。
每走一步,我都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