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念丫頭啊，你這肚子怎麼還沒動靜？”

晚上七點，婆婆端坐在我家客廳的主位上。

麵前擺著我剛端出來的燉湯，她卻一口沒動。

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陳嶼坐在她旁邊，低頭劃拉著手機，一聲不吭。

我解下圍裙，在對麵坐下。

“媽，醫生說我身體還在調理。”

“調理？這都調理兩年了！”

婆婆拔高了嗓門，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人家隔壁老李家的媳婦，進門不到一年就抱上了大胖小子。你倒好，天天吃藥，吃得身上一股子藥味，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這話極其刺耳。

我下意識地看向陳嶼。

他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

卻不是為了幫我說話。

他皺了皺眉，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媽，您少說兩句。念念壓力已經夠大了。”

聽起來像是在維護我。

但婆婆顯然很吃這一套，立刻把矛頭對準了他。

“我少說兩句？我再不說，咱們老陳家就要絕後了！”

婆婆指著陳嶼的鼻子。

“你也是個沒用的。就由著她這麼拖著。當初我就說，找媳婦不能光看家裏有錢，身體好能生養才是正經！”

我冷眼看著這對母子的雙簧。

當初陳嶼家境貧寒，連彩禮都湊不出。

我父母為了不讓我受委屈，陪嫁了這套大平層，外加三百萬現金和一套西城區的學區房。

那時候婆婆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心肝寶貝。

現在，錢拿到了，地位穩了，就開始嫌棄我“不能生養”了。

我拿起湯勺，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媽，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陳嶼前陣子去查了，他的精子活躍度也偏低。”

我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句。

婆婆愣住了，猛地轉頭看向陳嶼。

“你......你去查了？”

陳嶼臉色變了變，有些掛不住。

“媽，你別聽她瞎說。那都是醫生騙錢的借口，我身體好得很。”

他轉頭瞪了我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警告。

“許念，當著媽的麵，你胡說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湯。

“化驗單還在抽屜裏，要我拿出來給媽看看嗎？”

陳嶼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夠了！吃個飯都不安生！”

婆婆見兒子生氣，立刻調轉槍頭。

“化驗單算什麼？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沒有這種問題。肯定是你平時給他吃的那些補藥有問題！”

她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布包裏掏出一個黑乎乎的玻璃罐子。

重重地擱在桌上。

“這是我托老家的神婆求來的偏方。不管你們誰有問題，喝了這個準管用。”

婆婆擰開蓋子，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像是什麼腐爛的內臟混合著草木灰。

我被熏得一陣反胃，捂住嘴往後退了退。

“媽，這東西不明不白的，我不能喝。”

“怎麼不明不白了？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求來的！”

婆婆急了，直接端起罐子要往我碗裏倒。

“你就是矯情！不想生就直說，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我猛地站起身，伸手擋了一下。

罐子裏的黑色液體灑出來幾滴，落在潔白的桌布上，觸目驚心。

“陳嶼！”我看向他，聲音冷到了極點。

“你就看著你媽逼我喝這種東西？”

陳嶼看了看那罐不明液體，又看了看滿臉怒容的婆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念念，媽也是為了我們好。你就捏著鼻子喝一口，哄哄老人家怎麼了？”

他走過來，試圖按住我的肩膀。

“你別總是這麼固執，一點都不懂事。”

我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胃裏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拿著我的錢去養別的女人，卻在這裏縱容他母親用偏方折辱我。

就在這時，陳嶼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隻有一顆紅色的愛心符號。

陳嶼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抓起手機，按滅了屏幕。

“公司有點急事，我去陽台接個電話。”

他甚至沒等婆婆說話，就急匆匆地走向陽台。

順手拉上了玻璃門。

隔著玻璃，我看著他背對著我們。

原本煩躁的肢體語言瞬間變得柔軟下來。

他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但那種小心翼翼和溫柔，是我這兩年再也沒有見過的。

婆婆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勸我喝藥。

我充耳不聞，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

將手機放在了桌角。

“媽，您先別生氣。”我看著陽台上的背影，聲音極度冷靜。

“既然陳嶼說他身體沒問題，那等他接完電話，讓他先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