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顧家的府兵像一堵密不透風地鐵牆,將我的退路封死。
車夫嚇得渾身發抖,手裏緊緊攥著馬鞭,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大楚的功勳世家。
這就是我那好父皇千挑萬選,非要賜婚給我的所謂良人。
我看著車窗外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心中覺得十分可笑。
“顧長洲。”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你真的以為,幾百個府兵,就能困住本宮?”
顧長洲眉頭微皺,似乎對我這種死到臨頭還嘴硬的態度十分不滿。
“殿下,我這也是為了您好。”
他歎了口氣,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態。
“您隻要乖乖走下這輛馬車,牽著阿蘅的手一起跨過這個火盆。”
“我保證,以後在這將軍府裏,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正室主母。”
“阿蘅她很懂事,絕對不會越過您去。”
阿蘅立刻配合地低下頭,露出一截脆弱白皙的脖頸。
“殿下放心,阿蘅日後定當晨昏定省,將您當做親姐姐一般侍奉。”
“隻求殿下能給小寶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她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那副隱忍退讓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才是那個破壞別人家庭的惡毒小三。
周圍的百姓終於忍不住了,人群中爆發出陣陣竊竊私語。
“這公主也太不識好歹了吧?人家姑娘都退讓到這地步了。”
“就是啊,將軍為了大楚連命都不要了,納個妾怎麼了?”
“我看她就是看不起咱們這些平頭百姓,骨子裏透著傲慢!”
輿論的浪潮開始徹底向顧長洲那邊傾斜。
老夫人見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深知,在京城這種地方,悠悠眾口就是最鋒利的刀。
隻要把“善妒”、“不識大體”的罪名死死扣在我頭上。
我就算有皇家的名頭,以後也休想抬起頭來做人。
“公主,老身最後再問你一次。”
老夫人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鑾駕,語氣中透著最後的通牒。
“這轎,你下是不下?”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刀疤副將。
“你叫什麼名字?”
刀疤副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問他。
但他自恃有顧長洲撐腰,粗聲粗氣地回答。
“末將張虎!”
“很好。”
我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如水。
“張虎,你可知,持械圍堵當朝公主,該當何罪?”
張虎仰天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殿下!末將是個粗人,隻知道將軍的軍令如山!”
“我們將軍在邊關殺敵的時候,您還在京城裏賞花弄月呢!”
“今日就算皇上來了,末將也得替將軍討個公道!”
他這番話說得極其狂妄,幾乎是把謀逆的心思寫在了臉上。
顧長洲非但沒有訓斥他,反而露出了讚賞的目光。
這群邊關將士早就被他洗腦,成了顧家的私軍。
在他看來,這就是他拿捏我的最大籌碼。
“好一個軍令如山。”
我微微頷首,指腹輕輕摩挲著袖口暗藏的金屬冰涼。
“顧長洲,你帶出來的兵,倒真是忠心護主。”
“那是自然!”
顧長洲傲然挺胸,仿佛已經穩操勝券。
“所以殿下,別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您現在下轎,我們還能體體麵麵地把婚禮辦完。”
“若是鬧僵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一邊說著,一邊竟然直接伸出手,一把掀開了鑾駕的珠簾。
那隻寬厚粗糙的大手,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直奔我的手腕抓來。
“下來吧,我的好殿下!”
他眼底的狂妄和輕蔑已經毫不掩飾。
仿佛我隻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金絲雀,隻能任由他隨意揉捏。
阿蘅站在他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是一種勝利者獨有的姿態。
老夫人更是得意地撫摸著龍頭拐杖,就等著看我狼狽下車的模樣。
千鈞一發之際。
我沒有躲閃,而是靜靜地看著那隻手逼近。
就在顧長洲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衣袖的瞬間。
“啪!”
一條暗金色的長鞭憑空出現,猶如一條毒蛇,狠狠抽在了顧長洲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