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公司的車開走後,我坐在酒店窗台上發呆。
手機裏的消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我媽連發了八條語音,中心思想隻有一個:回去。
"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麵住酒店像什麼話?"
"賀彥剛給我打電話了,語氣很著急,他是真的在乎你。"
"你別強了,媽是過來人,男人哪有不犯錯的?"
我一條條聽完,然後全部刪掉。
下午三點,宋棠打來電話。
"蘇念,賀彥找我了。"
"說什麼了?"
"問我你在哪,我沒告訴他。然後他說了句特別惡心的話。"
"什麼?"
"他說,'蘇念就是被你們這些朋友帶壞的,以前多乖多聽話,現在學會離家出走了。'"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乖。聽話。
這就是他對我三年的定義。
"還有。"宋棠的聲音壓低了,"他說如果你一周之內不回去,他就當你自動放棄這段關係。"
"放棄就放棄。"
"他原話是:'她要是真走了,以後別後悔,我賀彥不是什麼人都等的。'"
我忽然笑了。
到這個時候了,他還覺得自己是那個被等的人。
"蘇念,你笑什麼?"
"我笑他到現在還覺得我會回去。"
"那你確定不回了?"
"確定。"
"好。"宋棠的語氣裏帶著如釋重負,"那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賀彥iPad裏那個女人,我認識。"
我愣住了。
"誰?"
"林梔。我大學同學,跟我一個宿舍的。"
"你確定?"
"紅唇,鎖骨鏈,左肩有顆痣,對不對?"
我回憶了一下那些照片,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對。"
"蘇念,林梔這個人......"宋棠頓了頓,"她三年前就知道賀彥有女朋友。"
"什麼意思?"
"大三那年校慶,你帶賀彥來參加晚會,我們一桌吃飯。林梔當時就坐你對麵。"
我想起來了。那天賀彥全程黑著臉,因為我穿了件露肩的禮服。
"後來林梔加了賀彥微信,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沒證據。"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你了。"宋棠的聲音有點哽,"大三下學期,我跟你說林梔這個人不簡單,讓你注意。你說我想多了,說賀彥不是那種人。"
我沉默了。
她說得對。她確實提醒過我。
是我自己不信。
"蘇念,還有一件事。"
"什麼?"
"林梔上周發了條朋友圈,定位是賀彥公司樓下那家西餐廳。配文是'老地方,老位置,等一個人'。"
"我當時截圖了,本來想發給你,又怕你多想。現在看來......"
"發給我。"
十秒後,截圖傳過來了。
照片裏,林梔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兩杯紅酒,一杯喝了一半。
她穿著件黑色抹胸吊帶,露膚度極高。
鎖骨鏈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笑容張揚,眼神直視鏡頭,像是在對拍照的人撒嬌。
而那家西餐廳,是賀彥每次"加班"都會去的地方。
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總去那家店,他說那裏牛排做得好。
原來牛排不是重點。
重點是對麵坐著的人。
我把手機放下,深呼一口氣。
沒有憤怒,沒有崩潰。
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就像一道算了三年都算不出的題,終於有人把答案擺在了麵前。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賀彥。
不是消息,是電話。
我沒接。
他又打了一個。
還是沒接。
第三個電話進來的時候,附帶了一條消息。
"蘇念,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回不回來?"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最終,我打了四個字發過去。
"不回了,再見。"
發完之後,我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與此同時,賀彥的公寓裏。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四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不回了?"
他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行,讓她在外麵凍兩天就老實了。"
他起身去倒水,路過化妝台時,餘光掃到了什麼。
腳步頓住了。
鏡子上那兩個幹涸的紅色大字,他之前以為是蘇念在鬧脾氣隨手畫的。
可現在他才注意到,化妝台上空了。
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部消失了。
抽屜拉開,空的。衣櫃打開,空了一半。
連她那條他最討厭的紅裙子都不見了。
賀彥站在空蕩蕩的衣櫃前,手裏的水杯微微傾斜,水灑在地板上。
他拿起手機想打電話,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您撥打的號碼已被對方設置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