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百日誓師大會,全校集合在操場上。
江初初作為“全校第一”的代表,站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
“同學們,高考不可怕。”
“隻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每個人都能創造奇跡。”
“就像我從來不熬夜,從來不刷題,照樣全市第一。”
台下響起排山倒海的掌聲。
她停了下,視線掃向操場角落。
“當然,如果有些人不自量力,非要跟天才比,那隻會自取其辱。”
我知道她在說我。
但我沒空理她。
我蹲在操場角落,正修改最終的參賽畫。
這是要遞交給央美的核心作品,每一筆都馬虎不得。
腳步聲靠近了。
我沒抬頭,以為是路過的人。
下一秒,調色盤被一腳踹飛。
全部濺在了我畫了三個月的底稿上。
我愣住了,抬頭一看。
顧星澤看著我,身後跟著三個跟班。
“不好意思,沒看見。”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歉意。
“江舟舟,你有點自知之明行不行?”
“初初在台上演講,你在這畫你那破畫,你是故意搶風頭吧?”
我低頭看著被毀掉的底稿。
三個月的心血。
“顧星澤,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眼睛一瞪,上前一步。
“你再說一遍?”
這時江初初“恰好”走了過來。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畫,一腳踩在了畫上,用力碾了碾。
然後誇張地捂住嘴。
“哎呀!對不起姐姐,我沒注意腳下!”
我站起來,盯著她。
校長趕來了。
江初初立刻變了一副麵孔,眼淚說來就來。
“校長!我的限量版水晶手鏈被她摔碎了!三十多萬呢!”
她舉起手腕,上麵是空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手鏈藏了起來。
校長看看她,又看看我,皺起了眉。
“江舟舟,你怎麼回事?”
我懶得解釋,這種戲碼我見多了。
父母很快趕到,父親沉著臉。
“賠。”
母親補刀:“賠不起就去打工還,另外你那個什麼美術集訓,別去了。”
她當場撥通了集訓機構的電話,要求退費取消名額。
我站在原地,周圍所有人都在看笑話我。
然後我注意到,人群外圍站著一個人。
戴金絲眼鏡的老者,頭發花白,氣質儒雅。
他一直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那是央美的趙教授。
我認識他,之前線上投稿時,他給我回過郵件。
我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被踩爛的畫紙。
然後走到趙教授麵前,從書包裏掏出平板電腦。
是我前天半夜趕出來的電子版補救畫稿。
我遞了過去。
趙教授接過平板,低頭看了五秒鐘。
他抬起頭,隔著鏡片看我,眼底有激動。
“你叫什麼名字?”
“江舟舟。”
“明天到我辦公室來。”
他轉身離開了,步伐比來時快了很多。
身後,江初初還在哭鬧著要賠償。
沒人注意到這一幕。
也沒人知道,那個老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