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回了東宮,卻沒進自己的寢殿。
我走進了最偏僻的那間,曾用來堆放廢棄書籍的藏書閣。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
桌案上的青鳥信使撲棱著翅膀,腳上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管。
我取下竹管,展開裏麵的密信。
是南境舊部的首領,我曾經的太傅,林相親筆。
“殿下,三萬精兵已集結完畢,隻待您一聲令下。”
我看著信上的字,眼眶終於泛起一陣熱意。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蕭景珩帶著一身酒氣和怒意闖了進來,目光精準地落在我手中的信紙上。
我迅速將信紙攥進掌心。
他三兩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搶過信紙。
可那上麵,已經被我的內力震成了齏粉。
他捏著那些粉末,隨手揚掉。
他伸出手,狠狠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長本事了?學會跟我玩以退為進的把戲了?”
他的語氣裏滿是嘲諷。
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靜。
“殿下不是一直希望我顧全大局嗎?
我把手串和宮裝都讓給她了,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蕭景珩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他鬆開我的下巴,轉而將我緊緊箍在懷裏。
他身上濃重的酒氣,混合著屬於秦霜的脂粉香,讓我一陣反胃。
他低下頭,嘴唇擦過我的耳垂,聲音嘶啞。
“阿嫵,我知道你委屈。秦霜的父親手握兵權,如今又立下大功,我必須安撫她。”
“隻要你安分守己,太子妃的位置永遠是你的。除了名分,我什麼都可以給她。”
他以為這番話是恩賜,是安撫。
他以為我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因為他一句軟話就甘之如飴。
門外突然傳來侍衛急促的通報聲。
“殿下!秦將軍在殿外跪了半個時辰,說是不小心衝撞了公主,前來負荊請罪,現在已經凍得暈過去了!”
蕭景珩抱著我的手臂瞬間鬆開。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向外走。
走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命令我。
“今晚你就睡在這裏,好好反省一下。”
“明日一早,親自去秦霜府上,給她賠罪道歉。什麼時候她原諒你了,你再回東宮。”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件象征著太子妃身份的宮裝,是我及笄那年,他親手為我畫的樣子,找來天下最好的繡娘,用金線繡了九十九天才製成的。
他說,這是獨一無二的。
如今,他卻要我,為了一個弄臟了這件衣服的女人,登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