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讓我從裏到外涼了個透徹。
上一次家庭聚會,蘇晚晚當著所有人的麵,陰陽怪氣地說我“命好”,說我“用肮臟的手段搶走了她姐姐的幸福”,我忍不住反駁了她幾句。
結果她轉頭就向顧言哭訴,說我欺負她。
顧言回來後,不問青紅皂白,就罰我禁足一個星期,讓我好好反省“作為妻子的度量”。
從那時起,這件事就成了他敲打我的慣用說辭。
我原以為他隻是被蘇晚晚的眼淚蒙蔽了雙眼,現在才明白,他的心,從來就沒有在我這邊。我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好。我正好也要回家一趟,找點東西。”
三年來,我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現在才發現,他就是那場淹沒我的風暴。
“我想起來,那天在酒店,我好像從那個男人身上拽下了什麼東西,像是一個袖扣。當時情況太亂,後來又忘了這件事。不知道那個東西,最後有沒有被我帶回家裏。”
顧言臉上的表情,倏然僵住了。
“袖扣?”
顧言的眼神閃爍,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因為他真的有一對價值不菲的定製款袖扣,其中一隻,在三年前“離奇失蹤”了。那是他母親送給他的成年禮物,意義非凡。
過了幾秒,他果然恢複了鎮定,甚至還擠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是嗎?那我陪你一起回去找。”
我點點頭,借口身體不適,讓他先去公司。他走後,我立刻拿出另一部手機,給我早就聯係好的人發了一條信息。
三天後,我和顧言一起回了蘇家。
一路上,他對我嗬護備至,噓寒問暖,仿佛我是易碎的珍寶。我看著他英俊的側臉,那深邃的眼眸裏滿是“深情”,心中隻覺得一陣反胃。一個人,怎麼能虛偽到這種地步?
我和顧言也算青梅竹馬。
小時候,他對我很好,像個大哥哥一樣處處護著我。我調皮弄壞了鄰居家的名貴盆栽,是他站出來替我頂罪。
他安慰我說:“我是男孩子,皮實,叔叔阿姨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他回去被他父親用皮帶抽得半個月下不了床。
十八歲那年,我那個一直在鄉下長大的繼妹蘇晚晚被接回了蘇家。她怯生生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父親讓我多帶帶她,我同情她的遭遇,便處處照顧她。
顧言那時候很不喜歡蘇晚晚,他私下裏跟我說,這個妹妹心機很重,讓我離她遠一點。
可因為我的關係,他對蘇晚晚也算客氣。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漸漸疏遠我,對我越來越冷淡。
母親安慰我說,這是因為長大了,男女有別。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愛上了蘇晚晚那副柔弱無辜的白蓮花模樣。
車子緩緩停在蘇家別墅門口。
我正要下車,卻看到蘇晚晚和陸明軒也正好從另一輛車上下來。
顧言原本伸向我的手,瞬間改變了方向。他快步走上前,搶在陸明軒之前,扶住了穿著高跟鞋的蘇晚晚。
“小心點!”他的語氣裏充滿了緊張。
然後他轉頭,皺眉對陸明軒說:“怎麼回事!晚晚穿著高跟鞋,你也不知道扶著點!”
他上前,半跪下來,親自為蘇晚晚整理有些褶皺的裙擺。蘇晚晚則順勢靠在他身上,笑得一臉甜蜜:“謝謝言哥哥。”
陸明軒站在一旁,臉色有些難看,但似乎敢怒不敢言。
顧言小心翼翼地扶著蘇晚晚站穩,才回頭對陸明軒說:“她現在是特殊時期,你怎麼還放心讓她一個人亂跑。要是你怕尷尬,下次我就讓蘇晴不回來了。”
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替我做了決定,剝奪了我回家的權利。
我心中冷笑,在司機的幫助下,自己下了車。
顧言看到我,似乎才意識到自己把我一個人丟在了車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不等他開口解釋,我便淡淡地說道:“進去吧,別讓長輩們等久了。”
今天是我繼母,也就是蘇晚晚的親生母親的生日宴。
自從我名聲盡毀,父親中風後,這個曾經上不了台麵的女人,便徹底掌握了蘇家的大權。
宴會上,她被眾人簇擁著,風光無限。而我的親生母親,卻隻能坐在角落裏,無人問津。
我走過去,坐在母親身邊。她看到我,擔憂地拉住我的手:“晴晴,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孩子又鬧你了?”
不遠處的蘇晚晚聽到,驚訝地看向我:“姐姐,你......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