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已經娶了她，用我自己的婚姻和未來做了補償，我欠她的，早就還清了。”顧言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

“你倒真是情聖，”陸明軒嘖嘖兩聲，“現在蘇晴懷孕了，又那麼愛你，你就打算跟她這麼過下去了？”

“我在她的香薰機裏加了東西，醫生說那種成分會影響胎兒發育，不出一個月，孩子就會自然流產。”

“你瘋了？！那可是你的親骨肉！”

“我不會讓一個我不愛的女人生下我的孩子。”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我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被凍結。

我苦難的根源，那場毀掉我一切的噩夢，竟然是我深愛了三年的丈夫親手策劃！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他愛我的繼妹——蘇晚晚。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在酒吧被人不停灌酒，意識模糊地被扶進酒店房間，醒來後麵對閃爍的鎂光燈和陸明軒厭惡的眼神。那種天崩地裂的絕望和羞恥，至今仍讓我夜夜驚醒。

原來，導演這場戲的人，就是後來扮演“救世主”的他。

我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的腥味，才強忍住沒有尖叫出聲。我轉身回到臥室，那台我最喜歡的香薰機正安靜地運作著，散發出淡淡的安神香味。

那些我和顧言一起挑選的家具，牆上掛著的甜蜜合影，此刻全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將我的心割得鮮血淋漓。

我踉蹌著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慘白、眼神空洞的女人。

我坐了很久，直到一雙溫暖的手臂從身後環住我。

“在想什麼？”顧言的下巴輕輕靠在我的肩上。

桌上擺滿了各種孕婦專用的護膚品，都是他精心挑選的。他以為我是在為皮膚變差而煩惱。

我抬頭，從鏡子裏看著他。

他看到我眼角的淚痕，不由一愣，隨即緊張地捧起我的臉：“怎麼哭了？是不是寶寶又鬧你了，讓你不舒服？”

他溫柔地擦去我的眼淚，神情專注又心疼：“這麼漂亮的眼睛，不適合流淚。”

他說著我曾經最愛聽的情話。

過去，我總以為他愛的是我這個人，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透過我的眼睛看到的，從來都隻是蘇晚晚的影子。我們的眉眼，有七分相似。

難怪，每次親熱時，他都喜歡讓我閉上眼，或者用手掌遮住我的臉，隻留下一雙眼睛。原來他是在透過我，想象著另一個人。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苦澀的黃連水裏，我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啞聲問：“顧言，三年前陷害我的那個人，真的......一點線索都找不到了嗎？”

顧言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了。他移開視線，語氣有些不自然：“對不起，晴晴。都怪我沒用。”

從前，他每次這麼說，我都會心疼地安慰他。可今天，我隻是沉默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我的沉默讓他感到了壓力。他重新握住我的手，語氣放得更柔：“如果找不到，我們就忘了吧。晴晴，那種事，我真的不在意。”

是啊，你當然不在意。因為這一切本就是你親手造成的。

可我這三年所承受的非議，那些鄙夷和嘲諷的目光，我嫁入顧家時，你母親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稱我為“不幹不淨的東西”，這些委屈和痛苦，又該怎麼算？！

我藏在身後的手，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疼痛讓我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顧言沒有察覺我的異樣，他繼續說道：“過幾天就是媽的生日宴了。聽說陸明軒也要帶著蘇晚晚回來。到時候，你可要乖一點，別耍大小姐脾氣，讓你妹妹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