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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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辦公室人走得差不多。

我收拾東西，周主管內線又來了。

“蘇覓，來一下。”

這次他辦公室裏還有一個人——市場部總監趙總。

我心裏咯噔一下。

“蘇覓，坐。”趙總指了指沙發，語氣比周主管溫和，但眼神裏的審視毫不掩飾。

我坐下，等他們開口。

“來公司快三個月了，感覺怎麼樣？”趙總問。

“挺好的，學到很多。”

“那就好。”趙總笑了笑，“今天找你來，是想了解雅詩案子的情況。蘇樺月跟我彙報時，提到些困難，說客戶不太配合？”

我看向周主管。

他避開我視線，低頭翻文件。

“李總那邊一直很配合，”我說，“上周溝通，他對初步方案還表示認可。如果有困難，可能是蘇樺月剛接手，對接需要磨合。”

“是嗎？”趙總手指敲了敲扶手，“但蘇樺月說，客戶對她有意見，覺得換人不專業。她還提到，之前你負責時，有些細節處理不到位，導致她現在難推進。”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具體哪些細節？”

“比如客戶喜好那些，”周主管插話，“蘇樺月說你記的那些，客戶根本不感興趣，反而覺得我們太刻意，在討好他。”

我笑了。

是真的笑出聲。

“周主管，如果您覺得了解客戶喜好是刻意討好，那我無話可說。但據我所知，李總上周還發朋友圈，誇我們公司客戶經理細心，連他愛喝什麼茶都記得。”

辦公室裏安靜幾秒。

趙總表情變了變。

“還有，”我繼續說，“蘇樺月說客戶覺得換人不專業，這我認同。我花了三個月建立的信任和默契，不是一兩天能轉移的。如果公司覺得換人沒問題，那請做好客戶可能流失的心理準備。”

“你這是在威脅公司？”周主管猛地站起來。

“我在陳述事實。”我抬頭看他，“周主管，這案子是我一手跟進的，所有溝通記錄、會議紀要、需求文檔，我都有存檔。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現在就調出來，看看到底哪裏‘處理不到位’。”

周主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趙總擺擺手，讓他坐下。

“蘇覓，別激動。公司沒有質疑你工作的意思，隻是蘇樺月那邊確實反映了些問題。這樣，案子還是你主要負責，蘇樺月從旁協助學習，你看怎麼樣？”

我看了一眼周主管。

他咬著牙，沒說話。

“好。”

趙總點點頭，拿起一份文件，像是隨口一提：“對了蘇覓，你簡曆上寫是南城人？”

我心頭微動，麵上不動聲色：“是。”

“南城......”趙總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我有個老朋友也在南城，做建材生意，姓蘇。說來也巧，和你一個姓。”

辦公室裏安靜一瞬。

周主管不明所以地看著趙總。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又緩緩鬆開。

“南城姓蘇的人不少。”我平靜說。

“那倒是。”趙總笑了笑，沒再繼續，轉而談工作安排。

但我能察覺到他目光中的探究。

臨走時，趙總忽然又叫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