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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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下周總部有高管會議，老板可能會來聽市場部彙報。你把雅詩案子進展整理一份給我，要詳細，特別是客戶反饋和數據。”

“好的趙總。”

“還有，”趙總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彙報時穿正式點。老板不喜歡太隨意的著裝。”

這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聽出了弦外之音。

周主管立刻接話：“趙總放心，我會提醒部門所有人注意著裝禮儀。”

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合上。

走廊很靜，隻有中央空調的細微聲響。

我靠在牆上，深吸口氣。

剛才趙總看我的眼神，還有那句關於“南城姓蘇的朋友”，不可能是隨口一提。

他在試探我。

或者說，他在確認什麼。

手機震動，是父親消息。

“囡囡，周五晚家宴，你林叔也來。記得穿那條香檳色裙子，你媽新買的。”

我盯著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最終隻回一個字：

“好。”

鎖屏前，屏幕上是我和父母的合影——背景是家中書房，父親身後的書架上，擺著幾個相框。

其中一張，是父親和趙總的合影。

很多年前的照片了，兩人都年輕，站在剛建成的公司大樓前，笑容意氣風發。

我將手機收進口袋，走回工位。

林雨湊過來，壓低聲音：“怎麼樣？趙總沒為難你吧？”

“沒有。”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趙總要的資料。

“那就好。”林雨鬆口氣，又忍不住吐槽，“不過趙總也真奇怪，突然問你是哪裏人。難道是看你能力強，想重點培養？”

我沒接話，視線落在屏幕文檔。

光標閃爍，我敲下一行字：

“雅詩品牌合作項目階段性彙報。”

腦海裏卻浮現剛才趙總的眼神。

那種探究的、若有所思的、仿佛在拚湊什麼碎片般的眼神。

他應該已經認出來了。

或者至少，開始懷疑了。

畢竟，那張合影就擺在他辦公室最顯眼位置——我上周去他辦公室送文件時看見的。

他和我父親的合影。

而我的入職簡曆上，父親一欄寫“蘇建國”，職業是“個體經營”。

建材生意。

個體經營。

都沒錯，隻是沒說全。

我沒告訴任何人，父親那個“個體經營”的建材公司，去年營收是九位數。

我也沒告訴任何人，這家公司的名字，叫“蘇氏集團”。

而我現在工作的公司，最大的股東，也姓蘇。

我保存文檔，關掉電腦。

窗外的天色漸暗，城市華燈初上。

工位隔板上的便簽在空調風中輕晃，上麵是我入職第一天寫的字：

“靠自己。”

三個月了，我一直這麼做。

但現在，遊戲可能要換種玩法了。

蘇樺月，周主管。

你們不是喜歡仗勢欺人嗎？

那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