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辦公室裏鍵盤敲擊的聲音此起彼伏。

每個人都苦著臉，編造自己的罪行。

隻有江柔，坐在王浩的辦公室裏。

百葉窗後兩個人影貼得很近。

陳凱像個監工一樣巡場。

“小李，你這寫的什麼？浪費了一張A4紙？重寫！”

“態度！我要的是態度！”

他停在我身後。

“蘇總監，寫了多少了？王總可是等著看呢。”

我沒理他。

陳凱湊過來看，我直接把文檔最小化。

他冷哼一聲。

“裝什麼裝。你以前那套功高蓋主的做派，早行不通了。”

他壓低聲音，滿滿惡意。

“聽說你房貸兩萬？要是降薪30%，你還能供得起嗎？”

我轉頭盯著他。

“陳凱，你真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他臉色瞬間漲紅。

“行！等會有你哭的！”

下午五點，全體會議。

王浩坐在主位，端著咖啡。

江柔坐在他旁邊，裝模作樣的拿個筆記本。

“都寫好了吧？”

王浩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

“蘇總監，你先來。上來，大聲讀。”

江柔托著下巴，瞪著大眼睛。

“曉曉姐，你要深刻一點哦，浩哥最討厭敷衍了。”

我掃了一眼四周。

有人低頭假裝記筆記。

有人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卻悄悄按亮了錄音界麵。

我聲音很平靜。

“第一條。我對不起公司。”

“我不該在三年前，王總賭博輸光啟動資金，站上天台時，賣車賣房替他填窟窿，讓他有機會對我指手畫腳。”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浩笑容僵住了。

陳凱瞪大了眼睛。

江柔手裏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我繼續念。

“第二條。我對不起公司。”

“我不該在去年公司資金鏈斷裂的時候，去陪那幫酒後動手動腳的投資人，喝到胃出血，換來五百萬的融資，讓王總能買保時捷去接送實習生。”

王浩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蘇曉曉！你瘋了！”

我抬眼，“不夠深刻？”

“那第三條。”

“我不該把所有核心客戶的資料都整理得井井有條，還手把手教某些連PPT都不會的人怎麼談客戶。”

“讓她有機會踩著我上位。”

我的目光落在江柔臉上。

她立刻紅了眼：“浩哥......她汙蔑我......”

王浩氣得渾身發抖，咖啡杯砸在地上。

“夠了！”

“你這是檢討？你這是在邀功！你這是在要挾我！”

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以為公司離了你就轉不動了？”

“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

我看著氣急敗壞的王浩，慢慢把紙撕開，扔到腳邊。

“王浩，你離了我蘇曉曉，連個屁都不是。”

王浩眼神變得陰狠。

“好，好得很。”

“從今天起，你手裏所有項目全部移交給江柔。”

“還有，輝騰的單子。既然你不想幹，明天讓柔柔去簽！”

輝騰集團。

是我跟了半年的大單。

為了它，我甚至錯過我媽的手術。

現在，他一句話，直接喂到江柔嘴裏。

陳凱在一旁附和。

“對！蘇曉曉，你這種態度根本不配負責這麼重要的項目！趕緊把資料交出來！”

江柔擦了擦眼淚，怯生生地站起來，眼裏卻閃過難以掩飾的貪婪。

“浩哥......這不好吧，畢竟是曉曉姐跟了這麼久的......”

“有什麼不好的！”

王浩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蘇曉曉，不想被行業封殺，就老老實實配合。”

“明天要是搞砸了......我讓你在圈子裏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