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誌願填報最後十分鐘,養女林柔紅著眼跪在我爸媽麵前請罪。
她說剛才用我電腦查資料時網卡,她不小心把我第一誌願從清北改成大山深處的農學院。
並且已經點擊了確認鎖定。
也就是說,我這個省狀元這輩子隻能去山溝溝裏喂豬了。
還不等我開口,和我有婚約的竹馬沈肆就衝過去將她扶起,
滿眼都是不加掩飾的疼惜:
“柔柔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用過那麼好的電腦,手生點錯很正常!”
“你既然底子好,大不了複讀一年明年再考!你能不能別這麼惡毒,非要把柔柔逼死你才甘心?”
聽著他理直氣壯的指責,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沈肆他大概忘了,昨天他家斷網,不打招呼拿了我的電腦填報誌願。
而林柔剛才胡亂篡改的誌願。
根本不是我的,而是沈肆他自己的。
......
沈肆的手掌緊緊貼著林柔的後背。
林柔抽噎著,手指死死攥著沈肆的襯衫下擺。
我看著這副郎情妾意的畫麵。
心裏沒有氣憤。
隻有想笑。
昨天晚上,沈肆大搖大擺走進我房間。
他說家裏路由器壞了,借我電腦填個誌願。
他填完連賬號都沒退,直接關了顯示器走人。
今天林柔趁我下樓倒水,偷偷摸進我房間,盲猜密碼解了鎖。
她根本沒看清網頁右上角的登錄名。
她隻看到那是個填報係統,就急不可耐地把第一誌願的清華,改成了偏遠地區的三流農學院。
甚至貼心地輸了鎖定密碼。
她以為毀掉的是我的前途。
我隻期待通知書送達的那天。
看看沈肆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把這個毀了他一輩子的女人當成寶貝。
我垂下眼皮,用力掐了一把手背。
抬起頭時,我眼底蓄滿了水汽。
“你們輕飄飄一句點錯......”我胸口起伏,聲音發啞,“那是我沒日沒夜刷題換來的成績!那是我的人生!”
林柔嚇得往沈肆身後躲。
“姐姐,你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我害怕......”
沈肆立刻跨前一步,擋住我的視線。
“你有完沒完!”他橫著眉毛,指著我的鼻子,“考得好有什麼用?心胸這麼狹隘!柔柔都跪下求你了,你還想逼她去死嗎?”
我深吸一口氣。
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我閉上眼,聲音帶著認命的疲憊。
“行。我認了。”
我擦掉眼淚,木然地看著他們。
“事已至此,我不再追究。誌願鎖了就是鎖了。”
房間裏的空氣凝結了一下。
沈肆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這個平時要強的脾氣,今天妥協得這麼快。
林柔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但我看得很清楚。
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根本藏不住。
“算你今天識大體。”沈肆鬆了一口氣,語氣瞬間變成了施舍,“知道鬧也沒用就好。”
他鬆開林柔,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
“你去那種窮鄉僻壤呆幾年,就當磨煉大小姐脾氣了。放心,我們的婚約還在。”
他揚起下巴,用鼻孔看著我。
“以後有我一口肉吃,絕少不了你一口湯。畢竟,你去大山裏喂幾年豬,回來也沒法接手你們家的公司了。”
林柔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肆哥哥,別說了,姐姐夠難過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高高在上的憐憫。
“姐姐,你安心去山裏。爸媽這邊的公司,以後我會努力學管理,幫你分擔的。你別有後顧之憂。”
真好。
算盤打得真響。
一個農學院的準新生,一個連大學都考不上的養女,在這裏瓜分我的家產。
我死死咬著牙側的軟肉,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那就辛苦你了。”我順著她的話接了一句。
林柔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沈肆也滿意地點頭:“以後多聽柔柔的,她比你懂事。”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老舊的默認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十分刺耳。
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班主任張老師。
我按下接聽鍵。
張老師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裏炸開。
“怎麼回事!後台監測到你的IP剛才有異常修改記錄!誌願怎麼變了?”
張老師連氣都沒喘。
“係統還有最後三分鐘徹底關閉。你需要學校介入,直接用緊急權限幫你撤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