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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齊峰那天，我推著嬰兒車去的。

孩子睡在車裏，我在咖啡館門口把車停好，走進去。

齊峰已經到了，看見我，站起來。

"林悅，你......帶著孩子來的？"

"沒辦法，保姆今天請假。"我在他對麵坐下來，"不影響事情談，您放心。"

他笑了一下，重新坐下。

"你這狀態，倒是比方達那小夥子看著靠譜多了。"

我把平板放在桌上，打開準備好的文件。

"齊總，我今天不代表公司，就是私下跟您聊一聊。"

"我想聽您說說，現在這個對接，您覺得最大的問題在哪裏。"

齊峰端起咖啡杯，想了想。

"說實話，換人之後，我感覺對接團隊對我們的業務邏輯不熟，每次給的方案都要我們自己去改，改完還不如不給。"

"最近我們有個新項目要啟動，我原本想繼續跟你們合作，但現在......"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我把平板推過去。

"我自己做了一版思路，您看看方向對不對。"

他低下頭，看了大概五分鐘，沒有說話。

嬰兒車裏的孩子動了一下，我側過身拍了拍，她重新安靜下來。

齊峰抬起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嬰兒車。

"林悅，你現在是什麼情況，還在那家公司嗎？"

"還在，但我在考慮一些新的方向。"

他把平板推回來，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要是自己出來幹，我們嘉遠第一個跟你簽。"

這句話，我等了三個月。

接下來的兩周，我把另外八個客戶陸續約出來，吃飯、喝茶、聊項目。

每一個見麵，我都沒有明說自己要離職創業。

但每一個客戶，最後說的話，都和齊峰差不多。

"你要是出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第十七個客戶約完的那天晚上，孩子剛斷奶。

我坐在床頭，把手機備忘錄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十七個客戶，全部有明確意向。

公司注冊材料，三個月前就準備好了，就等一個時間節點。

我打開離職申請，把日期填上，提交。

第二天，賀明把我叫進辦公室，臉色不太好看。

"林悅，你這時候提離職，是什麼意思？"

"正常流程，提前三十天通知。"

他皺起眉。

"你手裏那些客戶，交接的時候必須全部移交給公司，一個都不能帶走。"

我在他對麵坐下來，語氣很平靜。

"賀總，客戶是客戶自己的，不是公司的，也不是我的。"

"他們跟誰合作，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賀明把桌上的水杯往旁邊推了推，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你是不是已經在外麵搞了什麼？"

我站起來。

"賀總，離職流程我會按規定走完，交接文件我會整理清楚。"

"其他的事，等我正式離職之後再說。"

走出他辦公室，我在走廊裏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工商局發來的短信。

"您好，您申請注冊的晟合科技有限公司，營業執照已審核通過，請及時領取。"

我把手機屏幕對著自己，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鐘。

嘴角慢慢往上揚。

營業執照，是哺乳期第三個月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