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一個悄悄聯係的,是嘉遠集團的采購總監齊峰。
不是以公司名義,就是普通的私人問候。
"齊總,好久沒聯係,最近項目怎麼樣,還順利嗎?"
他回得很快。
"林悅啊,你還在那家公司?我以為你不幹了呢。"
"聽說換了個小夥子對接我們,上周給我發了個方案,我都沒看完就關掉了。"
我把手機屏幕對著自己,在心裏記下這句話。
"方案有什麼問題嗎?"
"不接地氣,"齊峰說,"一看就是套模板的,我們的情況他根本沒搞清楚。"
"林悅,你要是還在做這塊,改天出來聊聊?"
我說好。
然後我花了兩個晚上,把嘉遠的最新動態全部梳理了一遍。
他們剛完成了一輪融資,下半年有一個新業務線要鋪,采購預算比上一年增加了將近四成。
這個窗口期,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第三周,我用同樣的方式,把另外五個客戶悄悄摸了一遍底。
反饋基本一致——換了對接人,方案質量下滑,客戶關係在鬆動。
我把這些信息全部記在備忘錄裏,一條一條,整整齊齊。
與此同時,公司這邊的動作也越來越明顯。
賀明開始安排方達和另一個同事蘇陽,輪流拜訪我原來的核心客戶。
我從陳靜那裏知道,他們兩個每次拜訪回來,賀明都要單獨開個小會複盤。
有一天,蘇陽路過我工位,順口說了一句。
"林悅,你之前跟的那個恒基的老板,是不是特別難搞?"
"我去了兩次,他連會議室都不讓我進,直接叫助理把我打發走了。"
我把手裏的文件放下。
"他不喜歡被陌生人直接拜訪,得先發資料,他看完覺得有價值,才會見。"
蘇陽皺眉。
"那你當初怎麼進去的?"
"我發了三版資料,前兩版他沒回,第三版他約了我。"
蘇陽沉默了一下。
"那第三版發了什麼?"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這種信息,我沒有義務告訴他。
第四周,賀明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他把門關上,在我對麵坐下來,語氣很平和。
"林悅,我直接說,你哺乳期結束之後,公司這邊的安排可能要調整一下。"
"你原來的崗位,現在已經有人在做了,你回來之後,我們可能需要重新評估你的定位。"
我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他。
"重新評估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頓了頓,"可能崗位級別和薪資結構會有一些變化,你理解一下。"
降級降薪,四個字,他用了一段話來說。
我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走出他辦公室,我在走廊裏站了一分鐘。
然後掏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齊總,您上次說想聊聊,我這邊時間可以約了。"
那天晚上,我把備忘錄重新打開,在最頂端加了一行字。
"公司注冊材料,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