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職後第三天,我坐在晟合科技的新辦公室裏。
地方不大,一個兩居室改的,客廳放了三張工位,臥室當會議室。
但齊峰帶著嘉遠的合同上門來簽的時候,他進門四處看了看,笑著說。
"挺好,接地氣。"
合同金額,是我在原公司對接嘉遠時最大一單的兩倍。
齊峰把筆遞給我。
"林悅,我跟你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快半年了。"
我接過筆,在簽字欄落下名字。
接下來的十天,剩下的十六個客戶,陸續有人發來合同意向。
有幾個客戶,是我還沒來得及主動聯係,他們自己打電話過來的。
"聽說你出來了?什麼時候來我們這邊坐坐?"
原公司那邊,動靜來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離職第四天,方達給我發微信。
"林悅,嘉遠那邊說不跟我們續約了,你知道嗎?"
我沒回他。
第五天,蘇陽發來消息。
"林悅,恒基的老板讓我轉告你,他說你懂的。"
我知道他懂什麼。
第七天,賀明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看著屏幕上他的名字,等它響完,掛斷。
他又打了一次,我重新接起來。
"林悅,我就問你一件事,那些客戶是不是你帶走的?"
"賀總,我剛才說了,客戶是客戶自己的,他們的合作選擇,您去問他們。"
"你!"他的聲音拔高了,"你這是挖公司牆角,我要告你!"
"您好,"我把語氣放平,"我現在是晟合科技的法人,如果貴司有法律訴求,請走正式渠道,我們的法務會配合處理。"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十秒。
"你......你什麼時候注冊的公司?"
"哺乳期。"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外麵,我新招的兩個同事正在整理客戶資料。
孩子在角落裏的嬰兒床裏睡著,呼吸又輕又穩。
我打開電腦,看了一眼本月的合同流水。
數字還在往上漲。
但就在這時候,手機又震動了。
不是賀明,是一個我沒想到會聯係我的號碼。
是原公司的大區副總裁,林建國。
他在原公司管著三個大區,是賀明的頂頭上司,也是整個銷售體係真正的話事人。
我盯著這個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
林建國找我,不會是為了興師問罪。
他要是想追責,讓法務來就行了,用不著他親自打電話。
那他打來,是為了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把電話接起來。
"林悅,"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我聽說你出來自己幹了。"
"嗯。"
"最近怎麼樣?"
我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我知道,這句"最近怎麼樣",後麵一定還有一句話。
果然,他停頓了兩秒,繼續開口。
"我這邊有個事,想跟你聊聊。"
"不是代表公司,就是......私下聊聊。"
私下。
這兩個字,讓我手指微微收緊。
林建國私下找我,意味著什麼——
是他也要出來,還是他手裏有我不知道的籌碼,又或者是原公司打算從另一個方向來對付我?
電話那頭,他還在等我的回應。
我把椅背往後靠了靠,緩緩開口。
"林總,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