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崇扶著許傾傾下了馬車,吩咐我。
“你去告訴你阿姐,今日無論如何必須跟本王回去。”
我原本好奇。
為什麼對阿姐不管不顧的陸崇,一年後會突然想起接阿姐回去。
直到那日陸崇走後。
我有意探聽。
前日外邦來訪。
外邦使臣點名要讓陸崇的人在宮宴上獻舞。
許傾傾覺得這是羞辱,哭鬧不肯。
陸崇這才想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阿姐。
“你要我阿姐回去獻舞,替許傾傾在宮宴上給那群人取樂?”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陸崇麵色微沉。
“她既然知道了,就該明白,她身為王妃就該全了王府的體麵。”
“體麵?”
我輕輕重複這兩個字。
“我阿姐在娼館裏替人唱曲,替人斟酒的時候,你講過體麵嗎?”
陸崇的眉頭跳了一下,嘴唇翕動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冷冷開口:
“那是她自己做錯了事,本王隻是送她去學規矩。”
我看著說得理所應當的男人,忽然很想問他。
“王爺,你可知那娼館是什麼地方?那是所有女子被送進去都會被千人騎萬人乘的地方!”
“你把阿姐送到那裏,是為了讓她去學規矩?”
陸崇聽後,臉色一沉。
“她好歹是本王的王妃,有誰敢強迫她?除非是她自己自輕自賤。”
“王爺的意思是,一個女子被扔進那種地方,隻要她心裏還記著自己是王妃,那些男人就會對她恭恭敬敬?”
陸崇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許傾傾抿著唇,忽然跪在了地上。
她紅著眼眶,聲音委屈。
“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不是,求薛二姑娘跟姐姐好好求求情,跟王爺回去吧。”
陸崇趕忙扶起地上的許傾傾,聲音冷了下來。
“薛寧,薛婉到底在何處?”
“我說了,我阿姐死了。”
陸崇冷笑一聲。
“死?薛家女兒若真有這份骨氣,當初就不會跪著求本王饒命了。”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陸崇閉上眼,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初她剛進娼館那幾日,連夜派人來王府求見本王,求本王接她回去。”
“本王沒有見她,那樣的女人,不值得本王心軟。”
他頓了頓。
“後來她也鬧過幾次,絕食,撞牆,寫血書,花樣百出。”
“第一次的時候本王還覺得她可憐,看得多了,便知道不過是她使的手段罷了。”
“所以,你說她死了,本王不信。”
陸崇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篤定。
仿佛他早已看穿了所有的把戲。
我聽著他輕描淡寫地描述著阿姐當時的處境,忽然替阿姐不值。
我深吸了一口氣,淡聲開口:
“王爺不是想見我阿姐?那便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