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沅拖著沉重的身子回了沈府。
追雲一眼就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
“小姐,這幾天你到底去哪了?您還好嗎?”
她沒回答追雲的關心,隻焦灼地問:
“父親呢?他回來了嗎?”
追雲眼眶當即一紅:“老爺還在詔獄裏。”
“夫人昏迷,一直夢魘,嘴裏反複念叨著老爺的名字。”
“沈家現在孤立無援,能救老爺的,唯有小姐您了啊……”
沈清沅心臟跳得極快,連帶著那道傷口都被撕扯著疼。
蕭承煜說已經派了人去送聖旨,估計沒多久父親就會回來。
她壓下情緒,柔聲安撫流淚的小丫頭:
“別擔心,父親的事我已經辦妥了。”
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在院門口等候,時不時朝外張望。
直到天黑了,還是沒有父親的身影。
沈清沅再也按捺不住,即刻起身去了攝政王府。
她一邊拍門,一邊喚著蕭承煜的名字。
抬起手就會扯到胸口的傷,她疼得齒縫都在冒冷氣,也依舊沒停下動作。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仍是無人應答。
無奈之下,她撩起裙擺,屈膝跪在門前。
這番動作很快就引來了人群圍觀,各種揣測刺進她的耳朵:
“聽說沈長山因為貪贓枉法被下了獄,聖上判了秋後問斬,死到臨頭了,沈姑娘居然還要來糾纏攝政王殿下,真是不要臉啊!”
“萬一她是給自己父親求情呢?”
“怎麼會啊?她可苦等了三年,多少婚事都推了就為嫁給攝政王,現在見人家有新歡忘記有這個舊人,她哪能輕易放手這個攀高枝的機會。”
流言聲越來越大,她卻充耳不聞,依舊挺直脊背靜靜跪著。
天下忽然起了大雨。
冰涼的雨點砸在身上,沈清沅胸口的傷再次裂開,血順著雨水淌了一地。
直到皇城宵禁,她雙腿跪得徹底麻木時,王府大門終於敞開。
蕭承煜一眼瞥見地上漫開的血跡,腳步微微一頓。
一同而來的薛卿然先開了口:
“沈姑娘,殿下已經請來聖旨放你父親出來了,你這般跪在府門前,是裝可憐給誰看?”
蕭承煜聞言,麵色逐漸淡了下來。
沅腦中死死盯著薛卿然:
“我父親至今未歸,是你做的手腳,對不對?”
薛卿然輕呼一聲,往蕭承煜身後縮了縮:
“阿煜,你看她!竟當著你的麵胡亂攀咬我!”
蕭承煜將人護在身後,冷聲道:
“夠了,聽聞你父親病重,卿然還特意去請了太醫看望,你居然還汙蔑她,簡直不可理喻!”
沈清沅眼眶通紅:
“是真是假,你派人前去一看便知!”
蕭承煜擰眉,身側的薛卿然忽然捂住胸口咳嗽一聲。
他將目光收了回去,心疼地將人攬進懷裏。
“你病剛好,身子又弱,天這麼涼,不宜在外久站。”
他一邊說,一邊將薛卿然打橫抱起,臨走前扔下一句:
“明日我自會讓人去查清楚,你別再胡攪蠻纏!”
沈清沅來不及多想,拚命向前撲去:“不行!你不能走,我爹還在獄中!”
侍衛上前將她攔住。
王府大門在她眼前重重關上。
沈清沅渾身發顫,強撐著用僵硬的雙腿一步步挪向詔獄。
行至一半,追雲踉蹌著追了上來,撲通跪在她麵前,哭著喊道:
“小姐!剛剛宮裏來人通報,老爺在獄中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