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沈清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明明這一世她已經努力遠離蕭承煜了,為什麼還是改變不了父親慘死的下場!
一股熱血衝上心頭,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沈清沅渾身發軟,不受控製地向後栽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睜開眼。
追雲悲傷的表情裏終於有了一點喜色:
“小姐,您終於醒了!”
她又哽咽著開口。
“老爺身死的消息傳開後,底下的人都開始吵著要離開,夫人到現在都還昏迷著……”
沈清沅自然明白樹倒猢猻散的道理,也不打算強留。
“他們想走,就讓他們走吧。”
她掀開被褥,起身去了賬房給下人們結工錢。
做完這些,沈清沅又馬不停蹄地趕去詔獄接父親的屍身。
見到父親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父親渾身遍布傷痕,全是刑罰留下的痕跡。
這哪裏是病逝!分明是活活折磨至死!
沈清沅撲跪在父親身旁,顫著手去觸碰,摸到的隻有一片冰涼。
她哭得渾身發抖,聲音沙啞地問:
“我父親身上怎麼會有如此多的傷?”
“是誰,是誰做的?”
獄卒不敢看她,低聲道:“沈姑娘,沈大人一案由攝政王全權處理,對沈大人用刑,也是攝政王的意思……”
沈清沅閉上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沒再過問,和追雲一起將父親抬進棺材,送回府中。
此刻,母親剛蘇醒過來。
得知父親驟然離世,母親徹底崩潰。
她哭著跪在父親的棺材前,憤然控訴:
“我們沈家為尋蕭承煜散盡家財,你父親更是救過他的命!他怎能如此忘恩負義,為了一個女子,竟將你父親殘忍害死!”
沈清沅絕望地閉上了眼。
有件事她一直沒告訴蕭承煜。
當初蕭承煜在前線殺敵,糧草被截。
聖上忌憚他的權勢,朝中大臣無一人敢施以援手。
危急關頭,唯有父親拿出家財,偷偷召集商隊,連夜運送糧草。
當初若沒有父親,他蕭承煜又怎能活著回京!
沈清沅擦掉眼淚,隨母親跪在棺材前。
後半夜母親勸她一同離去,她仍一動不動。
她重生而來,預見了父親的死,卻救不了他。
她原以為隻要遠離蕭承煜就好。
或許一開始她錯就錯在自作主張瞞著母親,更錯在當初和蕭承煜扯上糾葛。
她才是害死父親的罪魁禍首。
跪到第二日時,沈清沅的身子都僵了一半。
追雲一邊哭著,一邊扶著她去廂房給傷口換藥。
“小姐,老爺已經走了,您要節哀啊。”
沈清沅心頭觸動,回握住她的手。
不多時,院門被人敲響。
追雲去開門,一道陌生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瞧著裝束,是蕭承煜身邊的人。
沈清沅冷冷開口:“有何事?”
侍衛獻寶似地打開一個木匣子:“沈姑娘,殿下聽聞沈大人病重,特命我送來千年人參。”
“薛姑娘服用了您的心頭血後身子大好,殿下也打算既往不咎,希望沈姑娘以後好自為之。”
“我父親已經死了。”沈清沅眼都沒抬。
侍衛神色詫異,想要問個明白。
沈清沅決絕打斷:“人參已經不需要了,你送回去吧。”
“從此以後,我不會再糾纏攝政王殿下。”
話落,追雲上前將人請了出去。
安葬好父親後,沈清沅決定帶母親回江南外祖家。
或許隻有遠離京城,她才能保母親安然無恙。
踏上馬車時,沈清沅朝攝政王府的方向望了最後一眼。
山河路遠,她和蕭承煜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