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沅死咬嘴唇,直到血腥味蔓延,她才認命地閉上眼。
“我答應你,但你必須放我父親出獄。”
蕭承煜蹙著眉應了。
能救卿然,他本該安心。
可見沈清沅眼底的蒼白,他心口竟莫名難受。
蕭承煜強行壓下心底的異樣。
然後轉向太醫:
“藥已經熬好了,稍後你帶沈姑娘取血。”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看了沈清沅一眼:
“隻要你安分配合,我會保你父親安然無恙。”
沈清沅隻覺得好笑。
父親不願與人同流合汙,在朝堂早已樹敵眾多。
三年前政敵的一次構陷,父親在詔獄受盡酷刑,險些沒命。
當時他得知後,不顧重傷親自入宮跪求聖上重新徹查。
事情結束,蕭承煜還登門承諾,隻要有他在,就不會讓沈家人受到半分委屈。
可他早就忘了。
現在他隻一心救薛卿然,甚至不惜給父親安上了當年的罪名。
沈清沅緩緩起身,腦中止不住閃過上一世父親在牢中自縊的結局。
這次回來,她必須要保下父親。
沈清沅立馬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湯藥,一口飲盡,轉身便跟著太醫去了偏院。
刀尖落下,她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滴滴鮮血落進碗中,沈清沅的體溫也跟著流失。
直到她渾身發涼,意識昏沉時,太醫的聲音才響起:
“沈姑娘莫怪,殿下特意囑咐,為保薛姑娘穩妥,要多取些心頭血。”
沒等她反應,丫鬟就進來草草給她裹上紗布,隨後將她扔進了柴房。
夜裏寒涼,無人送吃食和被褥。
沈清沅饑寒交迫,隻能將稻草鋪在身上取暖。
她每一次呼吸,都會將胸上的傷口撕裂。
就這樣艱難熬到第二日,柴房的門終於被人推開。
來人是蕭承煜,眼睛布滿血絲,顯然是守了薛卿然一夜。
沈清沅強撐著踉蹌起身,走到他跟前,虛弱地問:
“我父親呢?你放他出來了嗎?”
蕭承煜沒回答,而是掃了她一眼身上的傷。
“卿然的丫鬟性子直,看不得自家主子受欺負,一時衝動才將你鎖進了柴房。人我已經罰過了,你別往心裏去。”
沈清沅垂著眸,臉上沒有半分責怪:
“我知道不是薛姑娘本意。”
聽她這麼說,蕭承煜神情鬆動幾分。
“我已經命人去詔獄送聖旨了,會有人親自將他送回沈府。”
沈清沅聽著,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
她雙腿突然發軟,蕭承煜上前想將她扶起,卻被她側身躲過。
蕭承煜動作一頓,沉默的收回手。
沈清沅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禮:
“多謝殿下,既然薛姑娘沒事,殿下就去看看她吧,若她醒來後沒見到你,怕是要擔心了。”
如此乖順的模樣,全然不像他料想中的那般胡攪蠻纏。
他皺起眉,下意識開口:“你……”
話沒說完,一名侍衛就急匆匆趕來:
“殿下!薛姑娘醒了!”
蕭承煜滿眼欣喜,拍了拍侍衛的肩:
“送沈姑娘離開。”
丟下這句話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