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照徹底怒了。
“周明禾,你咄咄逼人!”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扇過來。
我沒躲開摔倒在地。
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還不解氣,一把抓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猛地將我推向旁邊剛剛進門時我跨過的火盆。
炭火通紅,熱浪撲麵。
我整個人往前栽。
“小姐!”
陪嫁丫鬟茯苓撲過來。
她比我矮半個頭,瘦得像根竹竿。
可她擋在我麵前,死死抱住我身下的炭火盆。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伴著皮肉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
黑煙從她胸口冒了出來。
皮膚瞬間變黑裂開,露出下麵紅色的肉。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茯苓!”
我撲過去一把把她拽出來。
她還在發抖。
整個人縮在我懷裏,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小姐,你快走!”
“來人啊!來個大夫啊!”
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從來沒求過人。
可我現在在求。
滿堂賓客看著我。
沒有人動。
裴家的護衛麵無表情站著。
裴照彈了彈袖子上的灰。
“一個丫鬟而已,不值得叫大夫。”
“除非你吃了妾室茶和我拜堂,不然讓她等死吧。”
我扶著茯苓就要走。
“站住。”
裴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沒停。
“我說站住!”
他幾步跨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像鐵鉗。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另一隻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拇指和食指卡住我的臉頰,往中間一擠。
我的嘴被撐開。
“婉婉,茶。”
林婉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端起那杯妾室茶。
她走過來,臉上還掛著淚。
可嘴角已經在往上翹了。
她端著茶湊到我嘴邊。
“姐姐,喝了這杯茶,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姐姐可要多多關照啊。”
茶碗抵住我的嘴唇。
溫熱的茶水滲進嘴裏。
“咳,咳咳!”
我被嗆住了。
茶水嗆進氣管,劇烈地咳嗽起來。
下一秒護衛按住我的肩膀。
“這婚,今天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現在,磕頭。”
他指了指地上的蒲團。
護衛往下壓。
“一拜高堂。”
我不動,他們使力。
我的膝蓋砸在地上。
“二拜天地。”
又被按下去。
額頭磕在地磚上,悶響一聲。
裴照笑了。
“這不就對了?”
“夫妻對......”
“就這麼急著把我們全家拉到一條船上嗎?”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猛地回頭。
是我娘!
她沒看我,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茯苓。
走過去,蹲下來。
把茯苓從地上扶起來。
“辛苦你了,好孩子。”
聲音很輕。
茯苓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
我娘拍拍她的手。
然後站起身。
看向裴定崇。
裴定崇皺著眉。
“親家母,你這是什麼規矩?”
“送走了新嫁娘,哪有娘家人再登門的?”
“小門小戶,不懂規矩,我不怪你。”
“來人,送客。”
兩個護衛上前,要拉我娘。
我娘一抬手。
也沒看清怎麼動的。
兩個護衛的手被她反扣在背後。
動彈不得。
“裴將軍。”
我娘的聲音不大。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門戶,用不著這樣。”
她往前走了一步。
環顧了一圈大廳。
看著那些賓客,看著那些護衛。
然後目光落回裴定崇臉上。
“小裴將軍,我就是覺得奇怪。”
“您這麼急著成親,連磕頭都要按著磕。”
她頓了一下。
“是急著掩蓋什麼呢。”
裴照笑了。
“掩蓋?”
“我有什麼好掩蓋的?”
“你沒有,可你爹不見得沒有。”
裴照的笑僵在臉上。
“你什麼意思?”
我娘笑了。
“你們裴家來接親時,讓人偷偷查看嫁妝箱子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了。”
她看向裴定崇。
“裴將軍是想要那樣東西,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