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裏的空氣驟然冷了。
我繼續開口。
“威肅將軍府,鎮守西北。”
“朝廷每年撥軍餉無數,府庫卻空空如也。”
“你們要補軍餉的虧空。”
“現在拿了我的錢,還要作踐我的人。”
“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
裴定崇猛地拍案。
“放肆!”
“你一個黃毛丫頭,沒有證據,汙蔑朝廷命官,論罪當斬!”
“本將軍現在就能拿你下獄。”
我看著他。
“我不用有證據。”
“你們現在還不上我十萬兩黃金的嫁妝。”
“這就是證據。”
裴照在旁邊怒道:
“你是被下堂的棄婦,還有臉要嫁妝?”
“棄婦?”
我偏頭看他。
“我朝律法,就算被休,也沒有貪嫁妝的道理。”
“更何況,我還沒嫁呢。”
裴照被噎住了。
那個大肚子的女子,忽然哭了起來。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將軍府不會這麼丟臉。”
“夫人,你要怪就怪我吧,別怪將軍......”
我看著她。
哭了半天,一滴眼淚沒掉。
心想這不去南曲班子唱戲,真實可惜了。
“你最大的罪,不是讓將軍府丟臉。”
我的聲音不大。
但滿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是會讓他們,丟命啊。”
裴照猛地抬頭。
“你什麼意思?”
我走到那女子麵前,低頭看她。
“你叫什麼來著?”
“林婉。”
“林婉。”
我點點頭。
“你父親是不是叫林崇遠?”
林婉的臉色刷地白了。
“七年前,林家因為勾結外寇,男的斬首,女眷流放三千裏。”
“你一個罪臣之女,怎麼會在京城?”
“怎麼成了裴照的外室?”
滿堂賓客倒吸一口涼氣。
裴照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向林婉。
林婉張了張嘴,一個字說不出來。
我笑了。
“裴將軍,好眼光。”
“喜歡一個罪臣之女。”
“一個鎮北的將軍,有著一個通敵叛國罪名的外室,夠你們裴家抄家滅族了。”
“行行好,放過我,我還沒過門,不想跟著你們一起掉腦袋。”
裴照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胡說!”
“林婉怎麼可能是罪臣之女!”
“你一個閨閣女子,知道什麼!”
我沒說話。
隻從嫁妝箱子裏,拿出一封泛黃的文書。
“這是我娘給我放的嫁妝。”
“裏麵有龍門鏢局未結清的鏢書,其中就有林婉父親林崇遠的單子。”
“賬冊上清清楚楚寫著:林家之女林婉,當時年方十四代掌家中事物,負責清點裝箱。”
我把鏢書展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滿堂賓客議論紛紛。
“林家的東西真是龍門鏢局押的,那她說的沒錯啊。”
“將軍府找了個罪臣之女當外室,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林婉的臉色發白,膝蓋一軟,撲通跪下去。
“將軍什麼都不知道!是我隱瞞了身世......”
她死死抓著裴照的衣擺,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怕說了,將軍就不要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裴照猛地甩開她的手。
“你!”
他往後退了一步。
“你為什麼要騙我?”
林婉跪著往前爬了兩步。
“將軍,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隻是喜歡你,我太喜歡你了......”
我擺擺手。
“行了行了。”
“你們兩個不要吵了。”
“一個隱瞞身世,一個私養罪臣之女。”
“爛鍋配爛蓋,誰也別嫌棄誰。”
“要不,我幫你們報個官?可我真怕來的官是你們的人,這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