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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曾經是這世界上最溫暖的陽光。

但那個強奸犯毀了她的人生。

也帶給了她這輩子最怨恨的禮物，我。

她曾無數次把我舉過頭頂，想從樓上扔下去。

卻在對上我眼睛的那刻，哭得撕心裂肺。

後來那個男人的出現，媽媽重新學會微笑。

他們有了子軒，我也終於擁有了一個真正的家。

我五歲那年，那個男人扔下我們跑了，媽媽再次陷入黑暗。

我聽從那個聲音的指引，咽下了她所有的抑鬱。

我低頭看向手臂的黑癬，它們像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吃掉她所有的絕望，卻換不來她一絲絲的憐憫。

“姐姐！姐姐！你救救我！”

弟弟被媽媽推向臥室，他拚命地扒著門框。

“砰！”房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裏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指著窗外，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

“你這麼愛媽媽，怎麼就不願意為媽媽死呢？”

“你消失了，那個男人就沒借口搶走子軒。”

聽到這話，我的心臟驟然像被豁開一個口子。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麻木地走向那道陽台。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竟然從背後一把抱住我。

她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裏，放聲大哭。

“啪！啪！”

她突然鬆開手，開始發了瘋一樣扇她自己的耳光。

“對不起......囡囡，對不起！”

“媽媽真的好累，媽媽快要瘋了！”

她哭得全身脫力。

卻又伸出顫抖的手，仔細地替我整理那亂亂的衣領。

那一刻，我麻木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甚至隱隱泛起一絲甜意。

原來媽媽還是愛我的，哪怕隻有這一分鐘，這一瞬間。

我噙著淚水地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

幻想著隻要我再聽話一點，她是不是就會一直對我好？

就在這時，客廳裏響起尖銳的手機震動聲。

媽媽像觸電般抖了一下，顫抖著接通了電話。

隨即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不！你不能帶走子軒！他是我的命啊！”

“什麼......你說囡囡？她和子軒又有什麼關係？！”

我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地狼藉。

隻要我還活著，那男人就會拿我當刀子剜媽媽的心。

我慢慢轉過身，走向那道大敞的陽台門。

金屬欄杆硌得我掌心生疼，我手腳並用地爬上去。

然後跨坐在邊緣，最後一次回頭看向客廳。

媽媽依然癱在地上，盯著屏幕已經暗下去的手機。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我收回視線，一根一根鬆開抓著欄杆的手指。

“媽媽，以後沒人再嫌你臟了。”

我輕輕吐出這句話，閉上眼睛向後倒去。

失重感降臨的一瞬間，風聲突然變得溫柔。

就像在擁抱一個流浪太久的孩子。

在急速墜落時，我感覺到胸口癬在劇烈震顫。

黑癬正在剝離，化作無數輕盈的黑色蝴蝶。

媽媽你看啊，黑色的蝴蝶飛走了！

你的世界，終於能徹底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