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輕盈地飄回客廳,貼在天花板上。
陽台外突然傳來沉悶的一聲巨響。
媽媽接電話的手猛地頓住,臉色煞白。
她跌跌撞撞地衝向陽台,半個身子探出護欄往下看。
夜色太深,她看不清幽暗的樓底。
隻看到二樓的塑料雨棚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從小區門外加速駛離。
她認出那輛車,是弟弟親生父親的車。
媽媽緊繃的肩膀陡然一聳。
然而不到一秒,她的驚慌就變成了狂怒。
“好啊,你居然跳雨棚上,去給那個畜生開門!”
“不對......你們串通好了,想弄出動靜搞我對不對!”
“你想用這種下作手段逼我交出子軒,做夢!”
她狠狠拉上門落鎖,將外麵呼嘯的風聲徹底隔絕。
臥室的門被弟弟從裏麵拚命撞開。
子軒連鞋都沒穿,指著窗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我夢見姐姐掉下去了,姐姐變成黑色的蝴蝶了!”
媽媽把弟弟重重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弟弟的背。
“閉嘴,那個滿身臟病的白眼狼在演戲呢,她才舍不得死!”
話音未落,媽媽的身體突然詭異地痙攣了一下。
她一把推開弟弟,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氣。
那是一種消失多年,被巨石碾壓心臟的絕望窒息感。
陰暗暴躁,想立刻從陽台跳下去的衝動,瞬間將她吞沒。
她驚恐地抓撓著手臂,感覺皮膚上有無數黏液在爬行。
“那個怪物......她就算跑了,也要把這感覺留在家裏折磨我!”
她發瘋般衝進衛生間想要洗臉,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屋子裏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竟然消失了!
空氣中隻剩下死一般的,冷冰冰的潔淨。
就在她對著鏡子怔愣時,樓下突然爆發出尖銳的警笛聲。
救護車的紅藍光影透過窗戶,在客廳牆壁瘋狂閃爍。
媽媽眼底泛起一陣驚疑,再次被偏執取代。
“別演了!你以為找人在樓下鬧事,法院就會把兒子判給你嗎!”
她連外套都沒穿,就像瘋子一樣衝到樓下。
蠻橫地推開圍觀的鄰居,和拉起警戒線的警察。
“滾開,別在我家樓下裝神弄鬼!”
她氣勢洶洶地衝到人群最中央。
卻在看清地上的那一刻,突然頓住了腳步。
冰冷的水泥地上,躺著一個摔得血肉模糊的女孩。
但那個女孩的皮膚,竟然中毫無瑕疵的雪白色。
沒有一絲惡臭,也沒有哪怕一塊令人作嘔的黑癬。
媽媽死死盯著那具幹淨的屍體。
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突然詭異地放鬆了下來。
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拍著胸口慶幸道。
“我就知道不是她......”
“她滿身都是黑色的臟東西,怎麼可能這麼幹淨......”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轉過身。
滿臉嫌惡,想要快點離開這個晦氣的地方。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陣夜風吹過。
風一點點吹開,那具屍體緊緊攥著的右手。
一張被碾碎一角的平安符,飄到她腳邊的血泊裏。
媽媽的表情瞬間僵死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