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歲那年,重度抑鬱的媽媽探出陽台護欄要跳樓。
我哭著跑過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腦海裏突然有聲音問我,想不想讓媽媽永遠開心?
我毫不猶豫地拚命點頭。
張開嘴吞下趴在她背上的黑色怪物。
第二天,媽媽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
可我身上卻開始長出散發惡臭的腥臭黑癬。
回憶被陽台外一陣刺骨的冷風吹散。
我縮在玻璃門外,默默清理身上滲出的膿血。
隔著玻璃門,媽媽把弟弟按在浴缸用消毒水瘋狂搓洗。
她整整洗了一個小時。
仿佛洗幹淨了,就能洗掉撫養權將被奪走的恐懼。
浴室門打開了。
洗完澡的弟弟趁她不注意,悄悄地溜到了陽台上。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捂得有些變形的草莓小蛋糕。
隔著門縫把蛋糕遞給我,小聲地喊一句“姐姐快吃!”
我心裏暖暖的,小心翼翼地伸出長滿黑癬的手。
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陽台門被一把拉開。
媽媽一巴掌把蛋糕扇飛,奶油砸在我的臉上。
“你想害他到什麼時候!你非要把臟病傳給他才安心嗎!”
媽媽尖叫著,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將我的臉重重按在地板的奶油上,瘋狂摩擦。
膿血和奶油混雜在一起,腥臭味愈發刺鼻。
弟弟被嚇住了,等他回過神來,就用小手拽媽媽手腕。
“媽媽放手!姐姐眼睛裏全是血......姐姐要死掉了!”
媽媽卻魔怔了,反手推開弟弟。
“別碰她!她身上有強奸犯的臟病,會傳染給你!”
弟弟跌坐在地,突然抓起混著黑血的奶油,往嘴裏塞。
“我不怕臟!我不當幹淨小孩了!”
“媽媽你才是怪物!你的樣子比姐姐可怕一萬倍!”
媽媽呆滯地看著弟弟,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都是因為你這個帶著強奸犯臟病的種,他當年才會跑!”
“現在連我唯一的兒子,都要被你害得搶走了!”
她看向自己手上沾染的黑血,拚命地往裙子上蹭。
“我也臟,我也被那個強奸犯毀了......”
她一邊蹭一邊劇烈地抽泣著。
弟弟嚇得大哭起來,想要去抱她。
“別碰我!”
媽媽大叫一聲,雙眼空洞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搖晃著走向陽台的護欄,喃喃自語。
“活得好累!隻要死了,就沒人來搶我的兒子了!”
眼見她又要探出窗外,我的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死死抱住她腰,硬生生把她拽回了屋內。
我們重重地摔在地磚上,可這一次她沒有打我。
她絕望地蜷縮在角落裏,抱著自己的頭。
“為什麼那強奸犯明明槍斃了,還不肯放過我......”
“我隻想要幹幹淨淨的家,我隻想清清白白地活下去啊!”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滴在暗色的地磚上。
我僵硬地抬起手,想替她擦掉臉上的血跡。
可視線觸及我身上的黑癬時,我的手頓在半空。
她沒有錯,是我錯了。
隻要我活著,那個強奸犯就永遠活著。
她永生永世的恥辱柱,就永遠不會被推倒。
媽媽,求求你,不要哭了好嗎?
這一次,我一定把幹幹淨淨的人生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