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十年同學聚會。
我到的時候,老公陳述坐在主位,身邊挨著一個白裙女人。
他正笑著跟同學介紹她:“這是我未婚妻,林悠悠,我們下個月領證。”
我站在包廂門口,手裏提著他讓我帶的兩瓶茅台。
全桌二十個人,沒有一個人看到我。
或者說,看到了,但沒人提醒他。
林悠悠笑著跟大家打招呼,手腕上戴著我結婚七周年時收到的那隻卡地亞。
我認得那隻表。
因為後蓋刻著四個字:【述述愛你】。
我當時覺得肉麻,現在覺得惡心。
我把茅台放在門口的鞋櫃上,然後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
是離婚協議,我簽好字的那種。
我推開門走進去,把協議“啪”地拍在他麵前。
“既然你都已經開始介紹未婚妻了,那這個,麻煩你順手簽一下。”
全桌安靜。
陳述抬頭看到我,酒杯從手裏滑落。
我微笑著補了一句:“對了,房子是我婚前買的,你這幾天搬走就行。”
......
“你他媽瘋了吧薑南汐?今天這種十年一聚的日子你鬧這一出?”
說話的是王浩。
大學睡在陳述下鋪的兄弟,陳述是他創業失敗後唯一願意借他錢的人。
其實那錢是我的,陳述拿去做了人情。
王浩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
“述哥就是帶悠悠和大家見個麵,你非要這麼掃興?”
我沒理他,目光隻盯著陳述。
陳述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慢慢靠向椅背,歎了口氣。
那種專屬於他的、居高臨下的無奈神情又出現了。
“南汐,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壓力大,但你不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包容。
“我開玩笑?”
我指著桌上的離婚協議。
白紙黑字,我的簽名在右下角。
林悠悠這時候往陳述身後縮了縮。
她伸手扯住陳述的衣角,手腕上那隻卡地亞在燈光下反著光。
“南汐姐,你別怪述哥。是我不好,非要纏著他帶我來。”
她聲音很小。
“我剛回國,沒什麼朋友。述哥隻是看我可憐,照顧我一下。”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照顧?”
“照顧到床上去了?還是照顧到我的銀行卡裏去了?”
我拿出手機,解鎖屏幕。
“陳述,你這半年陸陸續續轉給她五十萬,備注寫的是‘寶貝生活費’。”
“你管這叫照顧?”
包廂裏有了微小的騷動,幾個女同學開始交頭接耳。
陳述鎮定的神色終於變了。
但他反應極快。
“薑南汐,你是不是又沒吃藥?”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
“你那個雙相情感障礙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我借錢給悠悠做過橋資金,這事我跟你報備過。你現在拿個偽造的轉賬記錄來汙蔑我?”
我愣住了。
雙相情感障礙?
“你胡說什麼?”
王浩秒懂陳述的意思,衝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嫂子,述哥為了照顧你這個病,連公司都不顧了天天在家陪你。”
“你現在倒打一耙?”
他拿著我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亂劃。
“還偽造截圖?我看看......”
他手腕一翻。
手機直直掉進了桌中間沸騰的紅油火鍋裏。
紅油濺出來,落在我白色的襯衫上。
“哎喲,手滑了。”王浩攤開手,“嫂子對不住啊,明天賠你個新的。”
我盯著鍋裏冒著氣泡的手機。
我的證據,我的轉賬記錄,全在裏麵。
陳述走過來,攬住林悠悠的肩膀。
“南汐,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永遠都這麼強勢,永遠都不懂溫柔。”
他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冷漠。
“既然你把協議拿來了,行。我簽。”
他拿起桌上的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把紙甩在我臉上。
“但房子,你說了不算。”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一臉陰笑。
“那套房子的產權,上個月已經變更了,你淨身出戶。”
話音剛落,全班同學看著我,那眼神就差明著說我是個傻子。
王浩推了我一把。
“聽到沒?趕緊滾吧,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被推得踉蹌了一步,撞在門框上。
陳述轉過身,端起一杯新倒的酒。
“各位,見笑了。來,敬自由。”
包廂裏響起一片附和聲。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
看著他們舉杯慶祝,我沒再糾結,轉身走出包廂。
順手拎走了那兩瓶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