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站起身,把行李箱拉到床邊,打開衣櫃開始往裏麵放衣服。
客廳裏傳來動靜。陸硯遲拖著那條傷腿走過來,在臥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敲了敲門。
“知意。”
她沒應聲。
“你開門,我們說說話。我知道錯了,你別把自己關在裏麵。”
宋知意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拉好拉鏈拎起來放在門邊。
“你腿上的傷處理了嗎。”
門外靜了一下。
“......沒有。”
她閉了閉眼。“去包紮一下。”
“你開門我就去。”
宋知意沒接那句話。
她拉開門,拖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陸硯遲就站在門口,一條褲腿已經被血浸透了,整個人靠著門框勉強站著臉色慘白。
“你......你真要走?”
宋知意沒看他。她拉著箱子從他身側走過去。
陸硯遲伸手拽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宋知意!”
他的聲音在抖,整個眼眶都紅得要滴血,“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陸硯遲:“你前腳走,我後腳就把這條腿鋸了。我說到做到。”
宋知意閉了閉眼。
“陸硯遲,你不要拿傷害自己來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你。我是認真的。這條腿本來就是你的,你不要了,我還留著幹什麼?”
“隨便你。”
陸硯遲跪在地上看著她拖著行李箱走進走廊消失在電梯裏。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聽見自己的心跳猛烈。
他隻是想隨便玩玩,沒有想讓宋知意離開啊,在他的印象裏,宋知意這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
當年那條腿是為她斷的。
她信了那麼多年。如果現在再為她斷一次,她會不會再信一次?
他踉蹌著翻過窗台從二樓墜下去。
醫院。
等陸硯遲醫師複蘇的時候,就看見宋知意忙著交單子,跟護士在交談。
又給陸硯遲拿了藥,交了費。
中途買了點吃的帶過來。
“......你沒走。”他淒慘的笑了笑。
宋知意平靜地說:“骨折了,醫生說比上次輕一些,但因為是舊傷二次損傷,恢複期會更長。”
“你明明那麼恨我。你為什麼還要留下來照顧我?你還愛我的對不對?”
他閉上眼睛,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沒有消散。
隻要這條腿還在,她就走不了。
當年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陸硯遲嘴角那抹笑還沒收完,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沈聽溪穿著一身白大褂,手裏捏著幾張單子,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她顯然沒料到病房裏還有別人,目光掃過床上的陸硯遲,又掃過坐在床邊的宋知意,停了一瞬。
“我剛聽說你從樓上摔下來了?你怎麼搞的,康複訓練做得好好的......”她話說了一半,突然頓住,隨後轉頭正眼看向宋知意。
宋知意也抬起頭,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沈聽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居高臨下的審視著隨後輕蔑一笑。
“你就是他老婆?”沈聽溪把單子往床頭櫃上一放,語氣不鹹不淡,“我看了病曆,病人右腿二次骨折,脛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舊傷加新傷。”
宋知意沒接話。
沈聽溪自顧自地翻開病曆本,一邊看一邊說:“說實話我挺不理解的。能讓丈夫二次骨折的女人,能是什麼好東西?第一次他為你斷了腿,第二次又是為了你從樓上跳下去?你要是真為他好,早就該走了,還留在這裏幹什麼?”
陸硯遲猛地睜開眼:“聽溪,你少說兩句......”
“我說的不對嗎?陸硯遲你清醒一點,你這條腿還要不要了?我費了多大勁幫你做康複訓練,你自己心裏沒數?現在好了,前功盡棄。你為了她這麼糟踐自己的身體,她配嗎?”
沈聽溪見宋知意不吭聲,語氣裏更多了教訓意味:“我跟陸硯遲之間什麼都沒有,你別想多了。我就是他的康複師,他配合我訓練,我幫他恢複。你倒好,不分青紅皂白就鬧離婚,逼得他從二樓跳下去。宋知意是吧?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配當這個妻子嗎?”
沈聽溪那番話說完,下巴微微揚起,等著宋知意的反應。
宋知意抬起手直接扇在陸硯遲臉上。
“我的丈夫,我想怎麼管就怎麼管,輪不到外人來教我配不配。”
沈聽溪在這一刻衝了上來。
她一把抓住宋知意的手腕死死掐進去:“你瘋了嗎?他剛做完手術,你打他?你有沒有人性!”
“插足別人家庭的是小三,這位小姐,我的先生用不著你來管。”宋知意說。
“你說什麼呢!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你憑什麼......”
宋知意沒有跟她拉扯,迅速把手腕從沈聽溪的鉗製中抽了出來。
但沈聽溪抓得太緊了,宋知意抽手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額頭朝著治療車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