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鮮紅的,順著她的眉骨往下淌。
沈聽溪呆呆地坐在地上,哭著傷心。
“喂!我隻不過打抱不平,你憑什麼這樣傷害我?”
陸硯遲被激怒了,氣的伸手去護住沈聽溪。
“宋知意。你夠了沒有?你打我也就算了,你推她幹什麼?她跟你無冤無仇,她就是一個孩子,她說的那些話再難聽也是為我好!你知不知道她額頭要是留了疤怎麼辦?你知不知道一個年輕女孩子臉上留疤意味著什麼?就像我一樣!是個殘疾,是個廢物了!”
陸硯遲的聲音在這一刻忽然哽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打著石膏的右腿,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看來......我當年就不該從那幾個混混手裏救你。你他媽就活該被人玷汙。如果我沒有救你,我的腿不會斷我能有一個正常的人生。也不會每天活得像個廢物。我不會娶你,不會愛你,不會被你困了這麼多年!”
“你要離婚,行,離!你現在就去把離婚協議拿來,我簽字!你現在就滾去拿,我立馬簽!”
病房裏寂靜無聲。
陸硯遲看著她哭的可憐的那個樣子,心疼的安撫她。
“別怕啊,不會留疤的,我找最好的醫生給你縫,用美容線,不留疤。”
沈聽溪抬起頭看著他,嘴唇一癟,哭得更厲害了:“我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的......我就是替你生氣......她憑什麼那樣對你......”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我當年就不該從那幾個混混手裏救你。你他媽就活該被人玷汙。”
......
原來是這樣啊。
宋知意把離婚協議從包裏拿出來直接擺在他麵前,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厭惡。
“簽字吧。”她說。
陸硯遲看了她一眼,有些震驚,似乎是沒想到她居然隨身攜帶......這份協議。
他隻能拿起筆,迅速簽好字把東西甩在她臉上。
隨後轉身就離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的時候,她聽見陸硯遲說了一句:“總算清淨了。”
她站在台階上,給教授發了一條消息:“簽證辦好了,下周出發。”
回複很快來了:“好。到了我去接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這麼多年了,還有人記得她,還記得她是那個十七歲就被國際舞蹈學院看中的宋知意,還記得她曾經站在舞台上發光的樣子,而不是那個在廚房裏彎著腰給丈夫按摩腿的妻子。
她把手機收起來,快速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病房裏,陸硯遲有些無力的靠坐在床頭,沈聽溪已經處理好了傷口,坐在床邊小聲說:“你沒事吧?”
“沒事。”陸硯遲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勉強,“她能有什麼事,鬧一鬧就過去了。”
“可是她都走了......”
“走了也會回來的。你信不信,過兩天我給她發個消息,說我腿疼,她立馬就回來了。她那個人,心軟得很。”
幾天後,陸硯遲出院了。
右腿打了新的石膏,拄著雙拐。
兄弟來接他的時候,他撐著車門坐進後座,深呼吸了幾口氣。
開車的兄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
“嫂子那邊......真離了?”
“嗯。”
“你不去追?”
“追什麼,她能跑多遠。等著吧,過不了多久她自己就回來了。以前不都這樣嗎。”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陸硯遲發微信給沈聽溪:“馬爾代夫的票要不要一起去?”
沈聽溪:“???”
“之前訂的雙人票,不去浪費了。反正我現在也沒人管了。”
那邊沉默了好一陣,然後彈出一條消息:“你認真的?”
“認真的。散散心。”
“那......行吧。”
陸硯遲鎖了屏,把手機扔在座椅上。
過了一會他翻到宋知意的對話,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信息:“知意,腿疼得厲害,我想去國外看看有沒有更好的醫生。你等我回來好嗎,我們倆好好冷靜一下,我還是愛你的。真的疼,沒騙你。舊傷加新傷,醫生說再不好好治這條腿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消息剛發出去,就收到了紅色感歎號。
臉上運籌帷幄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一瞬間,他真的開始慌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