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你的事。"
我喝了口茶。
"反正不是我的事。"
柳氏被我噎得當場掉了眼淚。
她拉著女兒,一臉淒苦地走了。
走之前,那串長命鎖被她又揣回了懷裏。
綠蕪看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戲精。"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她離開的方向。
柳氏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到了下午,老爺子那邊就來人了。
"大夫人,老太爺請您過去。"
我整了整衣裙,去了正院。
老爺子年過七十,一身灰布道袍,正在院子裏侍弄他那盆蘭花。
見我來了,他頭也沒抬。
"婉寧來了。"
"坐。"
我恭敬地行了禮,坐下。
老爺子修了半晌的蘭花,才慢悠悠開口。
"聽說,你二弟妹今早去你那哭了?"
我端著茶。
"是,二弟妹想從我這過繼一個孩子。"
"我沒答應。"
老爺子手裏的剪刀停了一下。
"為何不答應?"
"沈家三個嫡孫都是您的心頭肉。"
我抬眸。
"老太爺舍得過繼哪一個?"
老爺子被我這一句噎住。
他放下剪刀,轉過身。
"婉寧,你是個聰明人。"
"二房如今隻剩孤兒寡母,沈家不能沒有香火。"
"你三個兒子,過繼一個出去,對你也沒什麼損失。"
我笑了。
"老太爺,三年前瑞兒沒的時候。"
"您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您說,沈家不缺這一個孩子,讓我別哭,別鬧,別給沈家丟臉。"
老爺子的臉色一沉。
"那是意外。"
"是嗎?"
我看著他。
"那敢問老太爺,瑞兒的長命鎖,怎麼會戴在二弟妹脖子上?"
老爺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老爺子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複雜。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紙。
那是城西金匠鋪的存根。
每一件首飾,金匠都會留下樣圖和編號。
那串長命鎖的樣圖,畫得清清楚楚。
"老太爺,金匠鋪的人證物證都在。"
"瑞兒下葬那天,長命鎖就丟了。"
"三年了,戴在二弟妹身上。"
"您說,這是意外嗎?"
老爺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婉寧,你想怎樣?"
我放下存根。
"我什麼都不想怎樣。"
"我隻是想告訴老太爺——"
"過繼的事,免談。"
"二弟妹想再要孩子,讓她自己想辦法。"
"沈家的香火,跟我嫡子無關。"
老爺子盯著我,半晌沒說話。
良久,他歎了口氣。
"婉寧啊,你是個好媳婦。"
"可你也得知道,這個家,有這個家的規矩。"
"二房不能斷了香火,這是祖訓。"
我站起身,行了一禮。
"老太爺,祖訓是祖訓。"
"可兒媳的孩子,是兒媳的孩子。"
"祖訓管得了沈家,管不了我林婉寧的肚子。"
老爺子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林氏!"
"你放肆!"
我沒有退縮,平靜地看著他。
"老太爺若是覺得兒媳放肆,大可以休了我。"
"林家在京城也算得上一戶人家。"
"我帶著我的三個兒子回娘家,沈家少了三個嫡孫,您舍得嗎?"
老爺子的臉"唰"地白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沈家這一輩,老二走了,沒留下兒子。
老大就是我夫君沈知行,三個嫡子,全是我生的。
我一走,沈家這一脈,就斷了。
老爺子盯著我看了很久,終於擺了擺手。
"你回去吧。"
"這件事,容老夫再想想。"
我行了禮,轉身離開。
剛走出正院,迎麵就撞上了沈知行。
他黑著臉,擋在我麵前。
"林婉寧。"
"你跟父親說什麼了?"
我抬眸。
"夫君想問什麼?"
"你竟敢威脅父親要帶孩子回娘家?!"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看著他這張憤怒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嫁給他十年。
替他生了四個兒子。
死了一個,他在書房裏歎了句"命數"。
如今我護著剩下的三個。
他罵我丟沈家的臉。
我笑了。
"夫君。"
"瑞兒死的那天,您在哪裏?"
沈知行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瑞兒死的那天,您在哪裏?"
他皺起眉。
"我......我不記得了。"
"我替您記得。"
我看著他。
"您在城外的醉仙樓,跟一幫文人喝酒賦詩。"
"我派人去找您,您讓人傳話——"
"'內宅瑣事,不必擾我'。"
沈知行的臉色變了。
"你提這些陳年舊事做什麼!"
"我沒提陳年舊事。"
我擦肩而過。
"我隻是想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