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兒死的時候,沒有爹。"
"剩下的三個,也不需要爹。"
"夫君,您好自為之。"
當天晚上,沈知行沒回我院裏。
綠蕪來報,說他歇在了柳氏的偏院。
我正在哄三個孩子睡覺。
聽到這話,手裏的撥浪鼓停了一下。
老二沈安咿咿呀呀地伸手要鼓。
我把鼓遞給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綠蕪急了。
"夫人!老爺他......他這是公開站到二夫人那邊去了!"
"這要是傳出去,您顏麵何存?!"
我笑了笑。
"急什麼。"
"戲才剛開場。"
我把三個孩子哄睡,掖好被角。
老大沈寧、老二沈安、老三沈康。
三個一模一樣的小臉,睡得香甜。
我俯身,親了親每個孩子的額頭。
娘親護得住你們。
誰也別想動你們一根頭發。
第二天天不亮,柳氏又上門了。
這次她不哭了。
她帶著一個穩婆,和一份所謂的"診脈單"。
"姐姐,妹妹有喜了。"
我端著早膳的手頓了一下。
"哦?"
"二弟妹守寡一年。"
"何來的喜?"
柳氏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姐姐誤會了。"
"妹妹這胎,是夫君留下的遺腹子。"
"昨日才請大夫診出來的,已經三個月了。"
我放下筷子。
"二弟妹守寡一年了。"
"三個月的胎,怎麼算的?"
柳氏臉不紅心不跳。
"妹妹也是昨日才知道。"
"大夫說,妹妹身子寒,胎像一直不顯,所以才耽擱到現在。"
"姐姐若是不信,可以請太醫來診。"
我盯著她。
她回望我,眼神裏滿是挑釁。
——她在告訴我:我有靠山了。
我大概猜到是誰的孩子了。
昨夜,沈知行歇在了她那。
嗬。
我夫君這速度,還真是夠快的。
不對——
不是昨夜才有的事。
這胎都"三個月"了。
柳氏挺著還看不出來的肚子,得意地繼續說。
"姐姐,老太爺已經知道了。"
"他說,若是男孩,就過繼到二房名下,承襲二房香火。"
"沈家二房有了孩子,姐姐就不用為難了,也不用過繼您的孩子了。"
"您說,這是不是兩全其美?"
綠蕪在旁邊氣得手都抖了。
我卻笑了。
笑得很輕。
"二弟妹。"
"這孩子,是我夫君的吧?"
柳氏臉色"唰"地變了。
"姐姐你胡說什麼!"
"是妹妹夫君的遺腹子!"
"是嗎?"
我端起茶。
"那真是巧了。"
"二弟前年臘月就病重臥床,去年三月才走。"
"郎中說,二弟那時候已經......不能人事了。"
"二弟妹這胎,到底是從哪來的?"
柳氏的臉徹底煞白。
她攥著帕子的手,開始劇烈地抖。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二弟妹,你說你戴著我兒子的長命鎖來找我過繼,我忍了。"
"你說這胎是二弟的遺腹子,要我幫著遮掩,我也可以忍。"
"但是——"
我把茶盞重重一擱。
"你想把這野種過繼到二房名下,霸占沈家二房的家產。"
"還想讓我夫君當爹,讓老太爺當爺爺。"
"柳氏。"
"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點?"
柳氏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
"你......你怎麼知道二弟的事......"
我笑了。
"二弟生前,把所有的脈案和遺書,都交給了我。"
"他知道你不是個安分的。"
"他怕你將來禍害沈家。"
"所以他臨終前,把二房的所有產業地契、還有他這些年攢下的私房——"
"全部托付給了我。"
"立了字據,按了手印,連官府都備了案。"
"柳氏,你現在所謂的'二房當家主母'。"
"不過是我手底下養著的一條狗而已。"
柳氏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全是驚恐。
"你......你早就知道?!"
"那你這三年——"
"為什麼不動我?!"
我慢慢站起身。
走到她麵前,俯下身。
湊近她耳邊,一字一句。
"因為我在等。"
"等你自己,把自己作死。"
柳氏猛地抬頭,瞳孔裏全是驚恐。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綠蕪慌慌張張地衝進來。
"夫人!不好了!"
"老太爺在正院暈倒了!"
"他......他手裏攥著一封信!"
"是從二夫人房裏搜出來的!"
我眼神一凝。
"什麼信?"
綠蕪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三年前,二夫人寫給奶娘的——"
"親筆信。"
"上麵寫著......寫著怎麼淹死大少爺的法子......"
柳氏"咣當"一聲從椅子上栽倒在地。
我手裏的茶盞,"啪"地一聲,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