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
我去了一趟醫院,把手上的傷口處理了一下。
醫生一邊縫針一邊搖頭。
“怎麼紮得這麼深,拔出來的時候肯定很疼吧。”
“習慣了。”
縫完針,我打車去了葉星晚的公司。
今天是我的創業項目“星海”尋找投資的最後期限。
葉星晚是風投機構的合夥人。
半個月前,她看過我的企劃書。
親口對我說:“項目不錯,這筆錢我投了,就當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信了。
推掉了其他兩家機構的邀約。
專心等她的資金入賬。
我推開她辦公室的門。
她正坐在轉椅上簽字。
看到我手上纏著紗布,她眉頭皺了一下。
“你的手怎麼了?”
“昨晚你推我,按在玻璃上了。”
她拿筆的手頓住。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掩蓋過去。
“我當時是著急,誰讓你嚇唬星澤的?你自己不小心,怪誰?”
她把簽好字的文件合上。
“你今天來幹什麼?又想吵架?”
“我來簽投資協議。你說過今天會把資金打進我的賬戶。”
葉星晚的表情突然變得很不自然。
她避開我的目光。
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投資的事......先緩一緩吧。”
“緩一緩?今天是我們最後交保證金的日子。你不投,我的團隊就要解散。”
“林淮序,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她放下杯子,聲音冷了下來。
“你的項目雖然不錯,但風險太高了。”
“所以呢?”
“所以我把那筆錢,投給星澤了。”
我的大腦發出一聲長鳴。
“投給沈星澤?他那個開了一半就倒閉的破酒吧?”
“那是清吧。他隻是缺乏經驗,現在他需要這筆錢重新振作。”
她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你能力強,就算這個項目黃了,你也能找到別的工作。但星澤不行,他如果再失敗,他會死的。”
“他會死,所以你要拿我的心血去給他續命?”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隻是做了一個理性的商業判斷。”
我笑出了聲。
“理性的商業判斷?葉星晚,你到底是為了投資,還是為了養男人?”
隻聽一聲悶響。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
“林淮序,注意你的措辭。我沒欠你的。”
“你答應過我。”
“口頭答應而已,又沒簽合同。你在這跟我較什麼真?”
她厭惡地看著我。
“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為了點錢在這死纏爛打,一點男人的格局都沒有。”
一點男人的格局都沒有。
她用最輕蔑的語氣,踐踏了我五年的努力。
我點點頭。
“行。我知道了。”
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迎麵撞上了端著果盤進來的沈星澤。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看起來清爽又無辜。
“淮序哥,你來啦。”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
“姐姐說要投資我的酒吧,我特意切了點水果來謝謝她。你要吃一塊嗎?”
他把果盤遞到我麵前。
眼神裏全是勝利者的炫耀。
我看著他。
用纏著紗布的手,拿起一塊蘋果。
當著他的麵。
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臟。”
我說了一個字。
沈星澤的眼眶瞬間紅了。
“淮序哥......你為什麼要這樣針對我?”
“林淮序。你夠了沒有。”
葉星晚從辦公桌後衝出來。
一把將沈星澤拉到自己身後。
“你立刻給星澤道歉。”
“道歉?”我看著她,“為了什麼?為了他搶了我的錢,還是為了他搶了我的未婚妻?”
“你放屁。我們清清白白。”
“是嗎?清清白白到他用你的浴室,穿我的衣服,花我的項目資金。”
我平靜地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臉。
“葉星晚,你真讓我覺得可悲。”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傳來沈星澤的抽泣聲和葉星晚溫柔的哄勸聲。
我拿出手機。
撥通了我大學導師的電話。
“林導,您上次說,德國那個聯合研發的名額還空著嗎?”
“空著啊,林淮序,你改主意了?”
“嗯,我接了。”
“太好了。不過手續很急,最遲明晚就要飛慕尼黑,你能行嗎?”
“能。明晚見。”
我掛了電話。
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是時候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