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開到沈星澤的公寓樓下。
葉星晚甚至沒等車停穩。
推開車門就衝了上去。
我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雨刷器機械地擺動。
十分鐘後,她發來消息。
“上來幫我搭把手,他流了好多血,下不去樓。”
我拔了車鑰匙。
走進電梯。
公寓門開著。
葉星晚蹲在地上,正拿著紗布給沈星澤包紮手指。
“疼不疼?我輕點。”
沈星澤坐在沙發上。
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
我認得那件衣服。
上個月我買給自己的,放在葉星晚家,後來找不到了。
她當時說可能被保潔扔了。
原來穿在沈星澤身上。
“姐姐,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沈星澤抬頭看到了我。
眼神瑟縮了一下,往葉星晚身後躲了躲。
“淮序哥......你別生姐姐的氣。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這個時候犯病。”
葉星晚轉頭瞪了我一眼。
“你站那幹嘛?過來扶他。”
我走過去。
看著沈星澤那根隻劃破了一層皮、血都已經凝固的食指。
“這就是你說的流了好多血?”
葉星晚猛地站起來。
“林淮序你什麼意思?非要割到動脈才算受傷嗎?”
“那也不至於走不動路。”
“他有抑鬱症,看到血會受刺激,你非要這麼刻薄嗎?”
我看著她護在沈星澤身前的姿態。
像護著一隻小雞。
而我是一隻要吃人的老鷹。
“行,我扶。”
我伸手去拉沈星澤的胳膊。
還沒碰到他。
他突然劇烈地發抖起來。
“別碰我......淮序哥,我知道你討厭我......你別打我......”
伴隨動作,他往後退。
一腳踢翻了茶幾上的玻璃杯。
玻璃碴碎了一地。
葉星晚一把推開我。
我沒站穩,手按在了玻璃碴上。
一陣刺痛。
“林淮序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她對著我大吼。
轉身緊緊抱住瑟瑟發抖的沈星澤。
“沒事了,星澤,不怕,姐姐在。”
她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用防備的眼神盯著我。
我慢慢站起來。
右手掌心滲出血來。
滴在地板上。
吧嗒。
吧嗒。
葉星晚沒有看我一眼。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個所謂的病人身上。
“車鑰匙在玄關。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她冷冷地下達了逐客令。
“你不走?”我問。
“他現在離不開人,我今晚留在這陪他。”
“他有手有腳,隻是破了點皮。”
“你閉嘴。滾。”
她吼得很用力。
沈星澤在她懷裏,悄悄探出頭。
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用口型說:你輸了。
我抽了一張紙巾,隨便捂住手掌。
轉身走出公寓。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回到葉星晚的家。
推開門。
滿屋子的黑暗。
茶幾上的生日蛋糕已經徹底塌陷。
奶油化成了一灘渾濁的水。
我打開燈。
走過去,把那張寫著“保質期到今天”的紙條揉成一團。
扔進垃圾桶。
找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把蛋糕整個掃了進去。
連同這段感情,一起扔了。
走進衛生間。
打開水龍頭,衝洗手掌上的玻璃碴。
水池裏有一把藍色的男士電動牙刷。
旁邊放著一瓶男士潔麵。
都不是我的。
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發給葉星晚。
“衛生間的男士用品,是誰的?”
半小時後。
她回了消息。
“星澤的。他有時候來我這彙報工作,晚了就在客房睡。你別沒事找事。”
客房。
我走向那間所謂的客房。
推開門。
裏麵堆滿了我送給葉星晚的禮物。
沒拆封的香水,絕版的黑膠唱片,還有那隻我排了三個月隊買到的絕版包。
全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床上鋪著沈星澤喜歡的星空圖案床單。
這就叫沒事找事。
我點點頭。
走到陽台,點了一根煙。
看著外麵的大雨。
明天,該把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