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回到我們租住的公寓。
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其實很少。
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專業書。
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就裝滿了。
我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
看著這個我親手布置了三年的家。
牆上的照片牆,是我一張張洗出來貼上去的。
照片裏隻有我給她拍的單人照。
她從來不跟我合影。
說是“不喜歡拍照”。
但她的朋友圈裏,全是和沈星澤的各種合照。
我走過去。
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撕下來。
扔進垃圾桶。
門鎖響了。
葉星晚回來了。
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看到屋裏的景象,她愣住了。
“你幹什麼?拆家啊?”
“打掃衛生。”我隨口答道。
她沒深究,把紙袋放在桌上。
“行了,別鬧脾氣了。今天白天是我說話重了。”
她走過來,語氣放軟了一些。
“這是我托人給你買的限量版球鞋,算是我補償你的生日禮物。”
補償。
我看著那個紙袋。
“不用了,我不穿球鞋。”
“林淮序,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已經退了一步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的耐心永遠隻有三秒。
“你的項目資金,我下個月想辦法再給你撥一筆。你先克服一下。”
她自顧自地安排著。
“今晚星澤的酒吧重新開業。你跟我一起去捧個場,白天的事就算翻篇了。”
讓我去給我被搶走的心血捧場。
她怎麼說得出口的?
“我不去。”
“必須去。你不去,別人會以為我們感情破裂了,會影響公司聲譽。”
她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手腕。
正巧抓在紗布上。
劇痛傳來。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卻像沒看見一樣。
“走。”
半小時後。
我被她半強迫地帶到了沈星澤的酒吧。
裏麵燈紅酒綠,人聲鼎沸。
都是葉星晚那個圈子裏的富二代。
沈星澤站在人群中央。
端著酒杯,遊刃有餘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星澤,還是你有本事啊,能讓晚姐這麼砸錢。”
一個染著黃毛的富二代起哄。
沈星澤羞澀地笑了笑。
“都是姐姐心疼我。不像某些人,自己沒本事,隻會靠女人。”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輕飄飄地掃向我。
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哄笑。
各種輕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喲,這不是周大才子嗎?怎麼,項目黃了,來這裏蹭酒喝?”
黃毛走過來,把一杯酒重重地頓在我麵前。
酒液濺在了我的衣服上。
“喝了吧,就當是慶祝星澤新店開業。”
我沒動。
看向葉星晚。
她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
對這邊的動靜置若罔聞。
“葉星晚。”我叫了她一聲。
她抬起頭,皺了皺眉。
“你怎麼連杯酒都不會喝?別在這掃大家的興。”
她的一句話。
徹底給這場霸淩定了性。
黃毛更加得意了。
“聽見沒?晚姐讓你喝。”
他拿起那杯酒,直接往我臉上潑過來。
我側身躲開。
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音樂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沈星澤趕緊跑過來,一副受驚的樣子躲在葉星晚身後。
“淮序哥......你幹嘛發脾氣,人家隻是敬你酒。”
葉星晚站起來。
走到我麵前。
“林淮序,你立刻給他們道歉。”
“我道什麼歉?”
“你打碎了杯子,破壞了星澤的開業儀式。你能不能別這麼小肚雞腸?”
她指著我的鼻子。
“你就是一個適合過日子的老實人,別在這裏裝什麼清高。趕緊道歉,不然我們馬上分手。”
分手。
這是她第五十次用分手威脅我。
以前,我每次都會妥協。
因為我怕失去她。
但今天。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不耐煩和厭惡的臉。
突然覺得很輕鬆。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這是我原本打算在她生日那天,向她求婚的戒指。
我打開盒子。
把那枚我攢了半年工資買的鑽戒,拿了出來。
“你幹什麼?”葉星晚愣住了。
我走到垃圾桶旁邊。
手一鬆。
一聲輕響。
戒指落進了滿是煙頭和嘔吐物的垃圾桶裏。
葉星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淮序,你瘋了?你敢扔我東西?”
我沒再理她。
轉身走出了酒吧。
外麵下起了暴雨。
我沒有打傘,直接走進了雨裏。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我接起電話,導師的聲音傳來。
“機票訂好了,今晚十二點半。”
“好。我馬上到。”
身後傳來葉星晚氣急敗壞的喊聲。
“林淮序。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這輩子都別想回來找我。”
我坐進出租車。
關上車門。
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