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上午,唐語檸從臥室打著哈欠走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休閑裝,手裏拿著車鑰匙。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這副隨時準備出門的打扮,冷淡開口:
“今天不是約了去試西裝嗎?”
唐語檸愣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額頭。
“糟了,我把這事給忘了。”
她走到我身邊,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沐陽,周子衡那邊今天搬家,他一個人弄不好那些家具,讓我過去幫個忙。”
“搬家公司的人是死了嗎?需要你一個外人去幫他扛沙發?”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他一個男孩子在國外呆了那麼久,剛回來人生地不熟的,我作為朋友幫一把怎麼了?”
“試西裝的時間是三個月前定好的,違約金兩千。”
“我出這筆錢行了吧!改天我再陪你去,今天真不行。”
她把兩千塊錢轉到我微信上,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這婚就別結了。”
我坐在原位,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唐語檸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聽到這話,她不耐煩地轉過頭。
“許沐陽,你又拿結婚來威脅我?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門被她用力拉開,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平靜地收下了那兩千塊錢轉賬。
這筆錢,剛好可以用來付搬家公司的定金。
下午三點,門鎖傳來滴滴的聲響。
唐語檸回來了。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周子衡。
“沐陽,我回來了。外麵太熱了,我帶子衡上來喝口水。”
唐語檸若無其事地換鞋,仿佛早上的爭吵根本沒有發生過。
周子衡從她身後探出頭,笑得一臉無辜。
“沐陽哥,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語檸姐非要讓我上來坐坐。”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閑襯衫,踩著我的那雙藍色拖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客廳。
“沒關係,隨便坐。”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看著手裏的文獻。
周子衡在客廳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餐桌上的那台咖啡機上。
“哇,這台機子我之前在國外就想買了!沐陽哥,你不介意我煮杯咖啡吧?”
他沒有等我回答,已經自顧自從櫃子裏拿出了咖啡豆。
他伸手去拿架子上的馬克杯。
那是去年一周年紀念日,我親手拉胚、上色,在底部刻了我們名字縮寫的對杯。
“別用那個。”
我皺了皺眉,出聲製止。
“哎呀——”
我的話音剛落,周子衡的手一滑。
“啪”的一聲脆響,那個馬克杯在地上摔成了無數塊碎片。
“對不起對不起!沐陽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太滑了!”
周子衡捂著嘴,驚慌失措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眶瞬間紅了。
唐語檸聽到聲音,從臥室衝了出來。
“怎麼了?有沒有燙到?”
她直接越過我,緊張地拉起周子衡的手反複檢查。
“我沒事,就是不小心把沐陽哥的杯子摔了。”
周子衡咬著下唇,委屈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一個杯子而已,沒傷到手就行。”
唐語檸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沐陽,不就是一個杯子嗎,改天我再給你買一套更好的。”
“那是我們一周年紀念日的杯子,我親手做的。”
我站起身,走到那一地碎片前。
唐語檸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碎都碎了,你現在擺臉色有什麼用?子衡也不是故意的。”
她蹲下身,準備用手去撿那些碎片。
“嘶——”
周子衡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伸出一根手指。
“語檸姐,我好像被碎玻璃劃到了。”
他的指尖上滲出了一顆極小的血珠。
唐語檸立刻站了起來,臉色大變。
“怎麼這麼不小心!走,我帶你去診所包紮一下,萬一感染了就麻煩了!”
她摟著周子衡的肩膀,急匆匆地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許沐陽,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們這婚就別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