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陽,幫我把那件深灰色的襯衫熨一下。”
第二天清晨,唐語檸推開門走進臥室,帶著一身清冷的晨露氣。
她把外套隨手扔在床上,一邊解開領帶一邊對我發號施令。
我正坐在書桌前,往紙箱裏裝一本厚厚的專業書。
“你自己熨吧,熨鬥在櫃子裏。”
我頭也沒抬,繼續把桌上的文件夾分類。
唐語檸解扣子的手停住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今天又怎麼了?大清早的擺臉色給誰看?”
“我沒擺臉色,我在收拾東西。”
“好端端的收什麼東西?”
她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紙箱。
“把不要的舊書整理一下,捐掉。”
我把膠帶扯斷,封好紙箱,拍了拍手站起來。
“許沐陽,你是不是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無奈。
“我昨天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周子衡出車禍了,我總不能不管他。”
“出車禍?”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出奇。
“是在他家客廳出的車禍,還是在餐桌上喝粥的時候出的車禍?”
唐語檸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也跟著拔高。
“你什麼意思?你跟蹤我?”
“你們的雲盤相冊是自動同步的,唐語檸。”
我走到床邊,把她的外套拿起來,掛在衣架上。
“你外套上還有他的香水味,下次撒謊前,記得噴點除味劑。”
唐語檸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青白交錯。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低血糖差點暈倒,我隻是順手給他煮了碗粥!你非要把人想得這麼齷齪嗎?”
“十指緊扣也是順手?”
“那是他害怕,拉著我求安慰!許沐陽,你能不能別總是疑神疑鬼!”
她徹底惱羞成怒,抓起掛好的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懶得跟你吵!”
大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牆上的掛曆都晃了晃。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走回書桌前,打開了那封碩博連讀的郵件,點擊了確認回複。
錄取通知書會在下周寄到,我還有七天的時間處理這裏的一切。
中午的時候,我想聽點音樂。
“小愛同學,播放我的收藏歌單。”
客廳角落的智能音箱閃爍了一下藍光。
“好的,正在為您繼續播放『子衡的最愛』。”
音箱裏傳出一個清朗的男聲。
不是係統自帶的機械音,而是周子衡的聲音。
我愣住了,走到音箱前,調出了智能家居的控製麵板。
係統顯示,語音助手的喚醒包在三天前被更改過。
我點開權限設置。
主理人:唐語檸。
男主人:周子衡。
而我的賬號,已經被降級為“訪客”,連更改語音包的權限都沒有了。
我盯著“男主人”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唐語檸的電話。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又怎麼了?我還在忙。”
她的聲音裏透著不耐煩。
“你把家裏的智能音箱語音換成了周子衡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哦,你說那個啊。”
她輕描淡寫地回答。
“前幾天他來拿資料,覺得好玩就錄了一個,我忘了換回來。”
“好玩?他把自己的賬號設置成男主人,也是為了好玩?”
“許沐陽,你別這麼小題大做行不行?”
唐語檸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隱隱的警告。
“就是一個破音箱的稱呼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這是我家,我是你的未婚夫。你讓另一個男人在這個家裏當男主人?”
“那你想怎麼樣?我現在就刪掉行了吧!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掃興?”